“不……许……去……”他那样苍白着脸咬着牙一字字道。
琅华有些想笑,她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不温柔如此不体贴,如此,具有压迫感。
她看着他那番模样心生不忍,她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把这个一向温雅如玉的男子逼成了这番模样?
她想向前走去,去问他,可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后退,眼见着他的身影一点点变小,直至消失,琅华慌乱地大叫起来:“花满楼!”
“花满楼……”她明明叫得那样竭斯底裏,为什么听起来却是这样地气若游丝?
琅华微微睁开眼,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而已……
睁开眼之后,琅华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她觉得自己没有丝毫可以浪费的力气了。
几天了?也许是五天?六天?七天?或者更多?
这些日子以来,她除了喝些水,就几乎什么都没有吃过。而日前在翁幼西的蛊惑下,她吃下的一条烤虫子,却似乎成了生平所吃过的最美味的珍馐。
可是翁幼西不会再给她第二条虫子,在这裏,虫子都成了奢侈品,翁幼西看她的眼光日益泛着幽光,到了必要的时刻,她随时都会把她变成一份盘中餐。
一个人挨饿的时候,会浑身都不舒服。
而一个人饿到极致的时候,会抽搐似地胃痛。
在这之后呢,是一阵空茫茫,不会饿,不会痛,甚至,不会思考,这是不是就是死亡的召唤?
想到死亡,琅华打了个冷噤,她不要死,她决不要死,她都已经找到了她的幸福,她为什么还要死?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个不小心,“噗通”一声跌落在地上。
恰在此时,一阵“咯吱”的开门声。
翁幼西近日也被饿得很惨,满脸的褶皱都成了皮包骨,趁着她那双浑浊的双眼,更加阴森可怖。
“咚、咚、咚……”琅华听着她的拐杖声一步步靠近,自己却强撑着身子一点点后移。
可屋子就这么大,她再退又能退到那裏去?
翁幼西还是拄着拐杖站到了她的面前,语气难得的慈和:“想来你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琅华没有答话,冷冷地看向她,却是一阵头晕眼花,就听翁幼西继续道:“别怕,我不会杀了你,我就先割下你一小块儿的肉……”
以她现在这种状况,别说是一块肉,就仅仅是流血恐怕都撑不下去了吧?割下她一块肉,无异于要她的命!
眼看着翁幼西掏出匕首来俯身向下,琅华想也不想得剧烈挣扎起来。
翁幼西虽然有着武功底子,又吃了几天的虫子,可毕竟身体老迈,也着实饿坏了,再加上琅华的拼死反击,两人竟然一时倒在地上纠缠得不可开交。
挣扎间,琅华身上竟然被翁幼西胡乱地划开了好多道口子,鲜血淋漓,再这样下去,就是不被她吃掉,也会流血而亡!
琅华狠了狠心,一手用力握住匕首,向身体一侧掰去,整个人借着力道站起身来,提步就跑。
翁幼西也从地上起身,气喘吁吁地去追,却不及琅华熟悉地形,再加上老眼昏花,一时不察追丢了人,只得寻着地上的新鲜血迹慢慢找起来。
琅华不知道自己已经甩掉了翁幼西,只凭着本能地一路前跑。渐渐地,她听不到声音,看不清景象,只隐约地感觉四周一片白茫茫,她以为自己一直在跑,却不知她早已力竭伏身在地,血迹一点点从她的身躯下肆意而妖娆地蔓延开来,像是一朵地狱裏盛开的曼珠沙华!
她要跑,决不能停下!她不能被翁幼西抓到,她要活下去……
花满楼……花满楼……她要见到他……
“琅华!!!”
……
是幻觉吗?她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又怎么会这样的撕心裂肺?这样的痛彻心扉?
不行了,她好累,真也好,假也罢,他就在她心裏……
花满楼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就已经闪电般飞向琅华。
抱起琅华的一剎那,他只觉得自己就像被一道重锤击中,浑身冰冷,四肢僵硬……这是他一直视若珍宝悉心守护的琅华啊……她却这样在他怀裏浑身鲜血地气息奄奄……
来不及细想,他也不敢细想,整个人就如同离弦的箭,抱着琅华纵身飞离。
陆晏怀站在入口处,正指挥者手下四处寻找,就见花满楼抱着琅华一路狂奔而来。
未等他说话,就听花满楼沈声喝道:“让开!”
陆晏怀一怔,随即看向他怀裏一身是血的琅华,脸色刷一下沈了下来,默不作声,让开出路。
花满楼也不再多言,抱着琅华如一阵风般走进暗道之中。
招来一个手下,陆晏怀咬着牙一字字狞声道:“翁——幼——西呢?”
那手下被他周身的煞气骇住,竟然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陆晏怀不耐烦地一掌击毙了他。
随即袖袍一甩,陆晏怀大步向裏面走去,他要扒了翁幼西的皮!
花满楼抱着琅华出了暗道,见到陆小凤就大吼:“大夫呢?快叫大夫来!”
陆小凤因花满楼这一吼,诧异之下,也认识到事态紧急,一句话未说,转身就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