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殿外,谢君诺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聚拢,谢君诺下令道,“破门!”
士兵们拿起木桩,直接开始撞门。
顾芩凨眼看毕方被吞噬,心急火燎,他喊道:“毕方!!混蛋,你出来,你解开我的穴道!”
身边的钟英闻言手指朝他一点,解开穴道,骂道:“吵死了,找死呢!”
顾芩凨正要说话,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将他吸附到冰凌裏去,眼看着顾芩凨又被吞噬,江柳他们纷纷后退,有人惊呼道,“这东西会吃人!!”
顾芩凨直接在冰凌裏摔了个狗吃屎,他趴到地上,四脚朝天,顾芩凨顾不得那么多,赶紧爬起来找毕方,这裏边看起来更像是个迷宫,一层层的冰,倒不想外面看起来那么无坚不摧。
“毕方!毕方……”顾芩凨大声喊着。
突然,一个黑影一闪。
顾芩凨猛地后退几步,接着顾芩凨听到毕方骂骂咧咧的声音,“使陷阱,你们算什么一代宗师!”
“毕庄主多年不见,依旧我行我素,实在令人费解。”
“莫不是试剑山庄的地牢都是白蹲了一场。”
顾芩凨听着那声音,心裏一惊,那是岛主的声音。
“岛主,我是芩凨!”顾芩凨大喊道,毕方仍旧在骂,似乎根本不知道顾芩凨就在他身边,他们看不进彼此,却近在咫尺。
顾芩凨猛的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老怪披头散发的盯着他,顾芩凨吓得后退一步。
“鬼呀……”顾芩凨大叫起来。
“芩凨。”那沙哑的声音,那熟悉的语调,顾芩凨竟然立马分辨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父,雾踪的左护法。
顾芩凨走近他,那人颤颤巍巍的伸手握着芩凨的手,道:“你回来了。”
顾芩凨瞬间落下眼泪,他的师父,何曾如此沧桑,这模样,像极了抉衣死前,这分明就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
“师父!!”顾芩凨伸手把他抱紧,哽咽道:“师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傻孩子,你回来就好。”左护法喃喃道,“你回来……就别走了,雾踪还得看你,抉衣和尘儿天性不比你……”
顾芩凨听着左护法提到抉衣与百步尘,竟是心中痛楚难当,他当即下跪,请罪道:“师父,徒儿有错,请师傅责罚,我没能救大师兄,也没能保全师弟,我有愧于你多年的教导!”说罢顾芩凨重重的磕头请罪,“师父,大师兄和小师弟……都去了。”
这悲沧的话语竟是让冰魄的冰凌发出巨大的震动,紧接着,毕方和顾芩凨终于能看见对方,毕方被绑在柱子上,而顾芩凨正跪在两位仙风道骨的高人前,顾芩凨抬头看,百敛岛主也如同左护法一般,快要羽化。
顾芩凨羞愧于面对岛主,只得低着头不说话。
百敛眼中涌泪却并未落下,百步尘乃他的独子,却是让他白发人送走黑发人,如何能不悲戚,可世事难料,何况这江湖本就是不可预料。
“岛主,师父,徒儿无用,不能保卫雾踪,有愧于众位师兄弟……”顾芩凨低着头,却是极为悲伤难过。
百敛嘆息一声,道:“冥冥之中,一切都是上天註定,因果循环,众生皆在其中。”
“芩凨,多年前我带你回到雾踪,并非是为了让你守卫雾踪,我授你武艺也非让你争强好胜,我只盼你能平平安安,一生欢喜无忧,也是我能赎清自己的罪孽。”
顾芩凨有些听不懂百敛的话,百敛继续道:“没想到雾踪遭遇这般突变,也将你卷入其中,也罢,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无人幸免。”
“师父,徒儿想为雾踪讨回公道,可我不知自己所做的是对是错,徒儿心中有许多事情不能明白,望岛主、师父解惑。”
“你,问吧。”左护法道。
“当年极乐宫被灭和雾踪有没有关系?”顾芩凨问道。
左护法看向岛主,岛主却是波澜不惊。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岛主问道。
“尧清。”顾芩凨诚恳回答。
“不错,当年极乐宫是被我、君亭山、轲雁鸿所灭。”
听见他亲口承认,顾芩凨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问下一句话。
“清儿,他还好吗?”百敛问道,竟无恨无怨,若无尧清,雾踪何以至今时今日,可顾芩凨从他的言语裏听不出恨意,唯有担忧。
“他不太好。”顾芩凨如实交代,“他一直在寻找极乐宫,希望查明当年的真相,岛主,是不是极乐宫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事情。”
“芩凨,有些事情知道比不知道还要痛苦,极乐宫的事就让它永远沈淀下去,清儿的仇恨会随着我们的死亡消去,而该过去的事都会过去,今日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岛主,有任何吩咐您尽快开口,我一定尽全力做到。”
“这雾踪倾尽我一生的心血,也是你的家,即是家就应当好好的安置它,你还年轻,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去经历,但是无论你将来如何,都请希望不要抛弃雾踪,这裏永远都是你的家。”
顾芩凨扬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郑重的点头,“岛主,无需对你做任何保证,这裏本就是我的家,我愿意永远留在这裏,保护这裏。”
“好,有你这番话,我心足已,芩凨,若是他日再与清儿重逢,莫再恨他,这天下间,再没有谁比他待你情重,清儿身世可怜,你可要善待他。”说罢还不等顾芩凨说话,冰凌出发破碎的声响,毕方突然挣脱束缚,冲过来抱起顾芩凨,对他说道:“他们已经走了。”
“我知道。”顾芩凨急促的喘气,却是带着极度的痛苦,“我知道!”
师父、岛主、大师兄、小师弟……一个个离他而去,他统统无能为力,他只能承受,只是压抑着满身的不甘和这刺心般的痛苦。
他不能溃败,不能向命运妥协,人间若是无情,他偏偏要守出一片情天,他偏不信,自己要输给这可怕的人心和江湖,他总相信,这个世间还有最真的情和最纯粹的侠义,值得他去付出,也值得他去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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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