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玩笑,见花落笑了,御斐也不再提,把着望岁木,思索着雕刻个什么。
“刻个我吧。”
“嗯?”御斐捏紧望岁木,以为自己听错。
花落继续笑道“人形是最难刻的,你若能刻好,便算出师了。”
御斐按耐下心中的情绪,点点头。他不敢开口,怕隐藏的情绪宣洩而出,她的相貌容颜早已在心裏刻画过千万遍,虽说人物难刻,但对他来说,刻她并不难,不过是将心中刻画千万遍的痕迹在手中刻画一遍。
不过三日,御斐便刻好,惟妙惟肖,眉毛眼睫根根分明,仿佛就是缩小版的花落,花落见了也夸讚不已,随机指甲轻划左手无名指,滴了一滴血上去,又凌空画了几笔,然后还给御斐。
“这是做什么?”
花落却不解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明日,是魔族与神族大婚,你要去吗?”御斐问道。
花落摇摇头“神魔两族不和已久,此次联姻算是一个契机,就连灵他们也收到了邀贴。”
“真神不是不管六界事。”御斐奇怪道。
“嗯,只是邀真神坐镇,以防万一。”
御斐想想也明白了,两族不和良久,虽说君无绝与辛夷是两情相悦,但外人不知,见魔族轻易同意婚事,确实会多想一些。
“他们会去吗?”
花落点头“嗯,真神临世还未现于人前,这是一个好机会。”
“你去吗?”
花落摇头,一本正经道“我还要养伤呢。”
御斐失笑,知道她养伤是借口,只是不喜热闹。
神魔两族大婚之日,宴请仙妖冥三界,霞光万丈,云梯绵延,花瓣漫天,瑞兽遨游,从第一重天到第九重天均能看到此等盛况。
婚礼从早到晚,因神魔两族的龃龉,所以两位新人将在第一重天相迎,魔界到第一重天架着魔兽拼凑的桥,神界到第一重天则是瑞兽为基。两方队伍在入第一重天之时便停下,辛夷身着黑色嫁衣,踏着魔兽桥,君无绝一身红服,跨过瑞兽桥,然后在中间汇合,于正午十分拜祭天地,如此算是礼成。
几位真神来的不算早,两位新人开始互相奔赴时才到,而最好的位置却早已留给了他们,有六把座椅,桌前均是美味佳肴,不过来的只有四位,剩下两把则是为阴与花落而备,只是两人均未出现。
辛夷与君无绝的距离不算远,百丈距离而已,不过在行走之时,会有风雨雷电阻碍,神魔结合本就有违天道,若想结合必须经历重重劫难,若两人均成功渡过,才可天道认可,得以成亲,因此此道又被称为大证之道。
将离与南迁子看着辛夷一步步往前,虽路遇险阻,但迎难不惧,虽磕磕绊绊,但也能成功渡过,无性命之忧。但两人还是目不转睛,以防变故突生,好及时应对。
相反另一边,这些困难对君无绝来说则简单许多,并不需要多费神力。
两人距离逐渐接近……
花落与御斐同往常一般在寒山闲逛,突然花落脚步踉跄,御斐反应迅速扶住她,可花落孱弱地靠在御斐怀裏,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口血。
“花落……”御斐十分紧张“你怎么了?哪裏不适?”
用灵力安抚,却发现花落体内神力翻腾涌动,以他的修为无法压住。
花落借他的力盘坐于地,结了一个印,艰难开口“……寒山客栈”
“寒山客栈?出事了?”
“嗯……”花落艰难出声,又吐了一口血“你快……回去看看……”
御斐收回灵力,知道自己该走却又放心不下,犹豫几息,最终握紧拳头“我很快回来!”说着为她布了几层结界才离开。
感应到御斐已经离开寒山,花落收了势,缓缓站起,抬手擦了嘴角血迹,不再是寒山上无忧快乐的落儿,又成了从前那个清冷疏离的寒山客栈老板。
御斐的结界只是保护,从内往外攻破不是难事,更何况御斐的阵法是她所教,花落随手便解了,下一瞬便出现在一处亭臺楼阁之中,是寒山的最高处,四面通透,中间有桌。抬手轻扬,酒壶酒杯皆现于桌,她坐于桌前,一杯杯地喝着酒,酒壶很小,但内裏虚空不知多大,一直未曾倒尽。她连喝了几杯,微露醉态,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杯,眼神迷离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一身紫袍,嘴角微勾,尽显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