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闹。”陆垣棠固住李琢的双脚,抬眼盯着略显狼狈的李琢,极其认真道:“李家抛弃我的事暂且不谈。给你洗脚不是我个人的意愿。”他撩了捧水在李琢的脚背处,低声道:“我是替李倜然和李前达尽孝。”
“不需要!”李琢弯腰去拖陆垣棠,苦笑道:“家裏有足浴器。”
陆垣棠挡开李琢的手,低头认真洗脚,“我知道家裏有,所以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再用足浴器。”
李琢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嘆了一声,“两个混小子在国外呆了这些年,从来没给我带过一瓶酒,也没给我做过一顿饭。我出国考察去看他们却撞见他们兄弟俩……”
“他们从小相依为命,很容易曲解这种感情。”陆垣棠补充道道,“因为你承受不了丧妻之痛。”
李琢没再辩解,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确实是他。是他将那两个衣不蔽体搂抱纠缠的少年赶出家门,是他设计挑拨兄弟之间的感情,是他以自成家业为由骗走了癫狂执念的李前达,是他逼迫李倜然相亲成家……他得到的是李倜然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得不到的是李前达被打穿头颅的尸体,他仅有的两个儿子都因秦夏引而死无全尸,即使是儿子作恶在先,又有哪个父亲会把过错推到自己的骨肉身上?他见不到死不瞑目的儿子,便只有拿秦夏引赔命,就算心知无理也停不下来,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个该为儿子偿命的人正是他自己。
“小棠,你外公和秦掣是同学,你应该知道。当年他们学成归国时一个留京,一个赴港,共事于同一集团。后来秦掣要把香港这边的公司自立门户遭到香港董事局的反对,是你外公利用总公司董事长的地位擅自出让了15%的股份,甚至游说其他好友出让帮他控股。从签字道正式出让时每股涨了6元,6亿股就是36亿。你外公因为独断专行被上面撤职,二哥李桐又和男人跑出国,你外公这才回来接管家业,也就是创建了榕歌集团。而秦掣从来都懂知恩图报,甚至几次向榕歌落井下石,步步把你外公往死路上逼!”李榕情绪激动,额角因愤怒而泛起了青筋。
陆垣棠静了片刻,倒没觉得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商场如战场,外公错信友人说到底也是他自己的事,求仁得仁,与人无尤。
“商场上的事我不懂,但人情债他们秦家也没少欠。”李琢扣住陆垣棠的左肩,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厉色道:“你知道你小舅李玙为什么被赶出家门后会在秦家当家教吗?因为他喜欢的就是那个武夫秦放!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秦放拒绝李玙也是情理之中,可秦放就是个孬种!他把李玙带回去养着,不答应也不回绝,就这么模棱两可拖到李玙病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秦放!”
他死死抓住陆垣棠的衣领逼问道:“你现在还想走你外公和小舅的路?”
“秦夏引不是那样的人。”陆垣棠直视着盛怒难平的李琢,从一旁的矮柜上抽了毛巾迭在腿面,握着李琢的双脚移至毛巾上,将两侧的毛巾覆盖在脚背,用手细细揉压吸水。
他动作很轻,人和话都极其温柔,在李琢的震怒之下显得格外从容,“我们之前有误会,都已经过去了。他一直很照顾我,生活和工作都是。”
“那是因为当时你没认祖归宗!他那点钱权势力,李家都可以加倍给你!”李琢不甘愿道。
陆垣棠笑着反驳,“不,正是因为李家放弃我,才给了他展现的机会。才那些无依无靠的日子裏,是他给了我安慰和快乐,那是李家给不了也不曾拥有的。”
见李琢沈默不语,陆垣棠继续说道:“我不敢说他是最好的,也不能保证什么至死不渝。但除了他,我不想再去重新适应任何人。没了他,我一天都不会好过。”他把李琢的双脚放在心口,用身体细微的颤抖传递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以一种脆弱的神情望向面带愁容的李琢。
“舅舅,我不能要求你放下对秦家的怨恨,但我求你放过秦夏引。老一代的恩怨我无权插手。倜然和前达的事,秦夏引也确实脱不开关系,但他是为了救我才开枪的,就算一命抵一命也该我来。朝秦夏引开枪的人是我,一报还一报,就当我替前达报了仇不行吗?我开了枪,他没死是他的事,就此一笔勾销吧。”
李琢怔住,当年秦放欺上瞒下伪造现场,他一直不知道陆垣棠也在场,甚至不知道是李前达劫持陆垣棠在先,而陆垣棠向秦夏引开枪这件事更是无从知晓。此刻听来竟有种冤冤相报的伤感。他有些错愕地望着面前落泪的陆垣棠,恍然想起了从前跪在他脚下的倜然和前达。
“你们……你真对他有感情?”李琢踌躇道。
陆垣棠抿着嘴,大力吸了下鼻子,微红着眼圈道:“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离不开他,一天都不能。他两次中枪,身子也不比以前好,每天晚上除了失眠就是做恶梦,白天还有忙不完的工作。所以你派人为难他,我会恼你,哪怕你是我舅舅也不行。如果今天秦夏引因为你出了事,此生我再不会踏进李家门半步!”
李琢瞇起眼,打量着陆垣棠,似笑非笑道:“你敢威胁我?为了区区一个外人?”
陆垣棠坚定地回视,镇定道:“不,是警告你。而且,他不是什么外人,他是我爱人。”
考虑到之前伏笔太多,更新又不稳定,厚脸皮跑来解释一下:
人物关系回顾:
外公:李榕,和禽兽祖父秦掣是纯洁的好基友,曾遭秦掣背叛。
大舅:李琢,幕后黑手,秦家一生的黑,膝下儿子李倜然、李前达双亡
小舅:李玙,基佬一枚,暗恋禽兽老爹秦司令,出轨后被打断腿,曾在秦家做过家教,滥交得艾滋过世,有一子李昂昂
汤圆妈妈:李玓,未婚先孕,后远嫁他乡
李倜然:正文未出现,在李前达破产跑路后(也就是禽兽和汤圆同居时期,接近徐方笙出现的时间段)找禽兽麻烦,出车祸惨死。禽兽就此落下车祸后遗癥(所以汤圆覆出后,禽兽一直有司机随行)
李前达:深井冰一枚,被父亲赶出家门后听信谎言,以为有了成就后可以和李倜然在一起,毅然决然去挖煤……资金不足时找上禽兽借钱,后贿赂禽兽手下,意图扳倒禽兽,结果被禽兽倒打一耙,卷钱跑路后勾搭上禽兽后母,狼狈为奸计划干掉禽兽……得知李倜然死于禽兽之手后爆种不成反被爆头,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