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我的儿子。”秦镖蹲下,双臂裏站着小子,他苦恼的看着拧眉没睡安稳的欧阳医生。
秦禹撅着嘴,不服气爸爸把喜欢的医生叔叔给弄晕了,转身把小阳忘记的糖一颗颗全塞秦镖嘴裏,看见他眉毛拧巴却又全盘接受的样子小仔哼了一声,丢了袋子,脱了鞋爬上沙发,跪在医生旁边。
“小阳……”秦禹推了几把肩,人睡的更死,之前还有站起来的力气,现在完全就是脱线木偶。
哎,秦镖上前为自己的疏忽大意买单。
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他的亲属关系,打包送走。
秦镖想的简单,摸出西装外套的手机,用他手指解了锁,拨了下联系人,后缀全是医生或者护士,偶尔有些学长学妹或者老师,亲属倒是寥寥无几,甚至连特殊备註特殊符号的都没有。
秦镖拧眉,桌面的聊天软件裏被特殊标记的也没有,是个单身啊,那就得看他家属了,可打给谁呢。
有个妈,还有个小妈,舅舅叔伯这些都是在本名后带了一个字的解释,一看就不亲昵,还有些姓元的兄弟。
秦镖头疼,小仔伸手,小小食指盖按回了桌面,指节一刮阴差阳错点开了相册。
这人有拍照留檔的习惯,一个人在家吃的什么全拍在手机裏,还有花草的生长,食物诞生的步骤。
全是单身的痕迹啊,秦镖仰头无声哀嚎,得,闯祸了。
从高中毕业之后他惹祸无数,刚以为自己成熟了一点这次却把恩人给放倒了。
惭愧。
欧阳睁开眼,旁边落地窗窗帘没拉上,外面小阳臺是黑色的花艺铁架围栏,月亮清白明亮的停在视野裏。
地毯上很浓郁的月光,月亮就像只照了这一间屋。
几点了?
揭开被子,自己衬衫换成一件深灰色的格子长袖,鼻尖有洗衣液的清香,和秦镖身上的味道一样。
“醒了?”秦镖打开门,头顶冒着热气从灯光明亮的卫生间走出来。
欧阳刚想张嘴,太阳穴
一抽。
“抱歉,我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差。”秦镖把床头灯打开,毛巾往旁边小沙发上一扔。
“这是哪?”余疼慢慢散开,欧阳嘶哑着嗓子问。
“我家呀,你都喝趴下了,我还能丢下你不成。”
一语惊醒梦中人,字面意思,欧阳的酒瞬间全醒了,隔空蒸发一般的神奇。
他的睡衣穿在自己身上,他洗完澡身上是不适宜季节的黑色背心下身却是同款的长裤,头上的发丝潮湿的往后倒,他弯腰拿起床头一枚黑色手机,壳都没戴,漆黑漆黑。
拨出电话靠在耳朵上,他笑嘻嘻的说一句等会来接,话筒那边的女士暴怒的声音传出来,欧阳坐在床上都听见了,视线从他手臂上顺滑的肌肉划开,盯着深灰色的被子。
“再有一次,老娘剁了你!”
秦镖放下手机,转身对他说:“桌上有粥,喝了再睡,或者喝了直接走都可以。”
秦镖先把小床铺好,拉好窗帘。
“我衣服,手机呢?”欧阳十分的难以启齿,抓着被沿的手在无人观察的情况下用力收紧。
“呃……”秦镖在心裏措辞,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衣服,吐臟了,手机在客厅,我想找你朋友的电话打开的,但我儿子抢过去翻了一通,不好意思啊,我马上拿给你。”
秦镖说完跑了出去,脚步有些急促和慌忙,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嘴用儿子掩饰了自己罪行。
翻了一通是什么意思。
欧阳纳闷,接过手机看依旧完好无损,裏面东西也没少没多,只是些照片而已,自己习惯记下吃住,被看去也无伤大雅。
“衣服送去干洗了,你先穿我的。”
秦镖估计自己身量和他差不多,把一身较为修身的衣服从衣柜拿出来。
欧阳拿着那件让自己坠入情网的无领黑衬衫,心很沈的跳了两下。
简单收拾过秦镖抱着小子走了回来,小仔的脑袋放在他肩上,脸扭曲着,但依旧睡的很香。
欧阳穿着自己的裤子和他的衬衫,手臂裏挂着西服外套,整个人倒是显得禁欲清冷,毫无生气。
“要回家吗?我送你?”
“不用,我家很近。”
欧阳把自己小区名字告诉他,确实近秦镖就抱着小孩进去了。
没有女主人,欧阳有些窃喜,但玩具架裏的那张照片却又让他喜不起来。
刚刚他躺的那张床正对着玩具角,书架裏除了故事书就是一些漂亮的积木玩具,那张照片被安置在黑木框裏安稳的摆在最上头。很漂亮,黑色的长发从头顶跃过肩停在胸口,穿着华美的连衣裙,裙子下的大肚子遮不住,但对着镜子笑的温暖又张扬。
笑起来的样子能从小孩脸上看见她的痕迹,除此之外,女主人的痕迹便没了。
欧阳洗完澡准备入睡,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镖默不作声的加了他的微信。
欧阳一个激灵,停在了半路。
-到家了吗?还很难受的话先记下感觉,改日认你处置。
欧阳盯着最后那个认你处置无声的笑,回了句这么处置。
-请你喝酒,再送你张包年卡给你打折
欧阳笑,揶揄回道:我酒量那么差还敢给我包年,那你考虑在你家划个区域安置我才行。
按了发送他就后悔了,太过暧昧不清,要不是他回的速度太快,欧阳真的会撤回来。
-可以
-那先约一顿饭吧
欧阳回了好,他嘱咐自己早睡,说了晚安。
欧阳倒下床,旁边窗外盆盆花束迎风飞舞的悦耳之声洗涤着灵魂,说不上来的安心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