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谈心
要说选择相信江笙笙还是萧衡,素菀选择了萧衡。
送来的那些点心并没有问题,一切都是江笙笙故意激她的。
如果她真的冲动逃出了牢房,那么这件事才难以收场。
素菀没有动作,萧衡也便放心继续处理平山的事。
行知继续在调查屠寺一案,对于萧衡来说,两头都不能松懈。
平山事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坍塌之处并不影响祭剑之点。
柳不辞也来了,萧衡看见他正往炉底熔池去。
“不辞兄,那边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萧衡出声叫住他。
柳不辞没有回头,摆摆手说:“我还是想再看看才能安心。”
事关重要,每一个环节柳不辞都要亲自查验,以免又出什么纰漏。
这时一声闷呵,柳不辞闻声回头,见萧衡单膝跪伏在地上,手捂着胸口。
见状,柳不辞立刻返身赶来:“怎么了?是不是焚溟偈又发作了?!”
萧衡点点头,脸色白的难看。
焚溟偈一旦发作就浑身剧痛,尤其是心口,犹如被火烧透。
柳不辞立即护送他到泉池:“阿衡,平心静气,不要胡思乱想。”
察觉出他气息紊乱,柳不辞从旁安抚,希望能他静下来。
调息片刻,萧衡的脸色慢慢好转,终于将焚溟偈压制。
“不行,这样太耗身体了。不如你先回陵昌调养,这裏有我。”
柳不辞替他把了把脉,很是担心。
毒咒的缘故,萧衡的身体磨损太快,这是之前完全没预料到的。
萧衡穿上衣服,坚持说:“平山剑祭不仅对大坤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我一定要亲眼看着。”
三年了,成功在眼前,他怎可在这时候离开。
“听说你还在查三清寺的事?”柳不辞问。
离平山剑祭的时日已经不多,素菀必死无疑,不值得在这些事上费神。
柳不辞觉得没有必要,他的任务,就是帮助萧衡完成剑祭。
萧衡清楚柳不辞话中的意思,但一码归一码,如若不查清屠寺一事,他心有难安。
每具尸体都他一一检查过了,除了身上的刀伤,他们致死的原因跟当时长林河巷子裏出现的尸体一样,都是被强大的内力震碎五臟。若素菀失控,的确可能造成这种悲剧。
但……
素菀百般不认,她说的那些话历历在耳,他承认自己有许些心软。
而他目前掌握到的线索,是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的剧毒。
也就是,中了素菀那一掌即死的那人。
他并非被震碎五臟而死,而是中毒。
如果素菀当真能下那样的狠手,为何唯独这一人死法不同。
是计。
那么当初长林河巷子裏死的人,也并非素菀所谓,是另有他人。
是那个人。
一想到那个可能,萧衡心中如沈巨石。
要将背后那人捉拿归案,谈何容易。到时朝中动荡,不知又要起多少纷争。
但至少,要还素菀一个清白。
“阿衡,你发什么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柳不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萧衡回过神:“此时我自有主张,你不必多管。”他很快转移话题,问,“平山下那些百姓安置的如何?”
说起这个,柳不辞不由嘆了口气:“刘大人花了几天时间速将宣宁城东面的废丘平为田地,已经可以开始安置那些百姓,可是……”
如今整个宣宁城的人,都说江笙笙是大善人是活菩萨。
她收留了无家可归的百姓,受她之恩的,都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谁还想去那儿过农耕劳作的辛苦日子。
刘大人亲自在地裏等了两天,唯有寥寥数人愿意安置。
江笙笙从宅院回来,沿路收到了不少百姓的拥戴。
她心情很好,也很享受万人敬仰的这种感受。
现在,她就静静等着。她不去找萧衡,她要萧衡自己来找她。
可是又一次从白天等到黑夜,别院还是不见萧衡来的影子。
江笙笙站在阁楼上,遥遥望着萧府方向,心情落寞。
“我做了这么多好事,衡哥哥为什么还不来?”
她喃喃自语,满身信心逐步溃退成失落,开始心急。
坊间都在传她的好,萧衡也一定听到了,可他为何还要视而不见。
这时乔嬷嬷欣喜跑来,说门口的小厮看见行知在外头,应该是往这儿来的。
江笙笙一听,连忙到镜子前将朱钗插好,细心端详自己的妆容。
楼梯脚步声近,她高兴跑出去,却只见行知一人。
“衡哥哥呢?他在后面吗?”
江笙笙目光往外看去,却仍不见她期盼的那个身影,眼中暗了下去。
行知淡淡看着她,说:“使君命我前来,是要我告诉江小姐,平山百姓的事,莫要插手。”
江笙笙心裏一楞,不太明白地眨眨眼:“我不忍百姓流落在外,这才好心收留。怎么,我这样也做错了吗?”
行知解释说:“收留百姓自然没错,只不过事情并不能做的这么简单。你收留他们,吃喝供着,总不能供着他们祖祖辈辈。现下宣宁东面已划分土地可让他们居住农耕,他们却赖在你的宅子裏不肯出去。一打听才知,是江小姐你应诺了他们,应诺无条件供养他们的生活。江小姐你是否想过,若有一天事有变故,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那又如何?
江笙笙轻哼一声,语气满是嘲讽:“这些人若有骨气,便不会接受我的好意。若没有骨气,哪怕是分地种田,他们也是不愿意的,你跟衡哥哥又何须怪我?若我现在就撤了之前的承诺把他们赶出去,这岂非失信于人,要遭人人唾弃。”
听到这话,行知眉头紧蹙,定定地看了江笙笙一眼,冷冷道:“话以带到,言尽于此,望江小姐好生思量,切莫玩火***!”
说毕,退出离开。
江笙笙干干笑了笑,难忍心中怒气砸碎桌上的东西:“为什么我做什么都不对,素菀做什么就都可以!到底凭什么!”
乔嬷嬷上前拉住她,担心她的手被划伤,哄着她到一旁坐下。
方才行知那些话,乔嬷嬷在外面也听到了。
她想了想,还是对江笙笙劝:“小姐,行知说的也有道理,我们手上的银两已经不多了,只能再养那些人一阵子。等到那些人习惯了小姐的好处,恐怕不好收场。”
江笙笙气恨:“我帮了他们,他们难道还要忘恩负义不成。”
此时的她根本听不进这些,脑子裏满是不甘和愤怒。她就是想不通,人人都讚她好,怎么萧衡偏要泼她冷水与她作对!况且事情做到这份上,要她收手,岂非是要把她整个脸皮都撕下来!
乔嬷嬷嘆了口气,心裏算着那些人每日所需的银两,提心吊胆。
两日后。
萧衡亲自到府衙见刘大人。
“萧刺史,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这些时日变故众多,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不如,就先回府休息吧。”
两人坐在厅中,刘大人不停打量着萧衡,心裏猜着萧衡此行的目的。
如今素菀就在牢中,他不想萧衡插手,最主要还是担心萧衡有包庇之心。
萧衡没有理会,抬手示意。
行知带了四五个人进来,萧衡说:“这几个,是三清寺附近的村民。”
刘大人暗心恍然,坐着没有应声。
萧衡顾自开口说:“从萧府到三清寺,坐马车需半个时辰,步行则至少一个半时辰。巳时三刻,百姓大闹我府,见过我夫人。之后三清寺被屠,仵作勘验寺内僧人死亡时间在巳时之末。这几个百姓曾在午时见过我夫人,她是步行前往三清寺,照理来说她根本没有可能在此之前入寺杀人。”
说完,目光瞥向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