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洲高中生裏至今仍流传着某届女状元曾为爱被罚走读的传说,说的就是桑渔和谢久贺。
阮漫漫是山洲一中的寄读生,小了桑渔好几届,她说:“我之前听说过的版本是,状元已经跟篮球队队长结婚生子了。”
桑渔笑:“事实是,我们早就分手了。”
阮漫漫不敢说自己还磕过两人的
cp,只问:“不会覆合了吗?”
桑渔坚定地摇头:“我和他不合适。”
阮漫漫跟在桑渔身后,他们三人朝着河流走去,她被催婚催得有点郁闷,小声地问:“夏工,你家裏没催吗?你和谢律师为什么分手,是家裏阻碍吗?你们谈了几年,不遗憾吗?”
桑渔没回答。
这些过去的事情早就不重要了,当她决定放下,说了分手,就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而商陆呢?两年前她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她给他们的关系留了余地,尽管商陆生气的时候,说了一点点伤害她的话,但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在生气,被她的选择激怒。
桑渔说过她是冷感的,这种冷感有时候会表现在表面上,她是故意的,比如,那时她没思考好成年后的她要和商陆成为什么样的关系,他们就睡在了一起,她承认她没有勇气,她不勇敢,所以,她在他之前,先说出了身体关系,她也早就预料到,那时骄傲的商陆会被她激怒,但她还残留一丝幻想,他们还可以当回偶尔联系的多年朋友。
她就是这样自私。
桑渔站在绿萝村河流的小桥上,这是一座石梁桥,当地有很多这样的古桥,但这所桥并不出名,也没有列入保护名单,桥下堆积着附近居民倾倒的垃圾,河流并不深,河畔上养殖着一群群的鸡鸭,有几个阿婆正在餵养它们。
桑渔问一旁的村支书:“平时这裏的垃圾怎么处理啊?现在不是都有垃圾车进村了吗?”
“绿萝村这个政策刚开始实施,好多个垃圾桶都还没人去认领,之前就是一大部分垃圾堆积在这,然后直接焚烧,在河裏,也着不起火来。”
村口早就挂了河流要治理的通知,但桑渔还是看到一个阿公从他家的防盗窗裏扔出了一个黑色垃圾袋,“咚”一声,扔进了河裏,在河面上飘啊飘,最后完美地卡在了桥下垃圾堆那,等待着下次的焚烧。
桑渔忍不住笑了:“其实还挺方便的,跟垃圾处理通道一样,前面扔,最后再统一处理,挺聪明的……”
她转眼,对上了双肩村的村支书愤怒的眼神,就收住嘴了。
双肩村在绿萝村的下游,两村的衔接之处建了个水库。
双肩村村支书说:“你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河流我们村和外面那么多个村庄要喝,他们没素质的绿萝村养鸡鸭、排粪、丢垃圾,我们这些年都受够了。”
叶子博有心安慰:“没事的,支书,喝的水都是处理过的,没味道的,你看全国这么大,我们喝的自来水也都是上游的城市来的,处理过就很干凈,香得嘞。”
村支书说:“没看到就算了哦,看到了,我让你喝,你敢喝?”
叶子博不再胡说,他往远处看,看到谢久贺从村口回来了,他身旁跟着一个阿姨。
叶子博问:“那边是怎么了?”
“卢阿婆的孙子电鱼被抓了,托关系找个律师,想看看能不能弄出来。”
叶子博说:“谢律师穿得蛮一本正经的。”
村支书奇怪:“律师要是像你们穿得这么随便,一点都不专业,那不骗子吗?”
等谢久贺走近了,一把年纪的村支书热情朝他招手:“谢哥~这边。”
谢久贺应下了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桑渔觉得,他脸皮变厚了,这是一个很好的趋势,他从前就是太敏感自尊了,而她骨子裏也是。
等到村支书离去之后,谢久贺说:“我听纯姐说,你昨晚和她吵架了,搬出去了,那你搬去宿舍了吗?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忍不下气,打算和纯姐吵到
100
岁吗?”
他语气轻松,眉眼含笑。
桑渔问他:“你不讨厌夏桑纯吗?当初她去举报,你妈和你被她和我妈一起羞辱了吧,你怎么做到现在还能跟她频繁联系的?”
谢久贺说:“我们都长大了,小鱼,她们是你的家人。”
“你脸皮厚了不少。”
“因为我听话。”谢久贺目光明亮含笑,“刚分手的时候,我特别特别生气,因为我们在一起了几年,你却对我说了那样多难听的话,我后来才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我的确太年轻、输不起,自以为是,又自尊心过强。”
谢久贺继续说:“我刚入职开伦,主任带着我去应酬,逼着我撑场面、打肿脸撒谎自己是顾问,可是我头脑一片混乱,什么法条都想不起来,根本无法回答客户的问题。”
“那时我就想,如果你在我身边,你会让我怎么做,就像从前你陪着我一场场比赛打下来那样,我一回头就能在观众席上看到你。别说装顾问,如果你在,让你直接承认自己是律所合伙人,你都有办法侃侃而谈。”
桑渔根本没听进去,她下午在忙工作,没看信息,就没看到商陆给她发了好多条微信,而且,就在刚刚他还给她打了电话,但她一个都没接到。
商陆说,他今天来接她下班。
谢久贺还在讲:“纯姐……”
桑渔急了:“你这么喜欢她,赶紧和她结婚,整天纯姐纯姐纯姐,我当时少骂了你一句,你不仅自以为是,还笨死了,你需要跟你家人和解,但我不需要,你缺爱,我不缺。”
她总觉得商陆已经来了,匆匆忙忙转头,果然找到了面无表情站在布告栏前的商陆。
夏桑渔要朝他走去,谢久贺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鱼……”
桑渔看到商陆要离开了,更急了,又想喊商陆,又想说我老公来了,最后喊出来的是:“商老公!”
这一声喊完,她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两个人都生气了。
商陆脸色黑得跟铁锅一样,也不离开了,朝她走来:“商老公?夏桑渔,你有几个老公啊?还给加前缀区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