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公寓在哪”
“阿……阿姨告诉我的……”晁轲被江辞卿没由来的怒意镇住,小心翼翼地问:
“谁惹你生气了”
江辞卿瞪了他一眼,没做回答。
阴差阳错地,这一路乱走她竟找到了自己的车,联系的代驾已经整理好折迭车站在一旁等着。
两人核对好信息,江辞卿解了车门锁,坐上了副驾驶。晁轲不请自来,自来熟地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老实地系上安全带,还不忘提醒代驾,
“开慢点啊,小哥。”
代驾点头,
“好的,你们请放心。”
一路无话。
江辞卿眼看车开过父母住所那条街也没叫停,晁轲更不敢吭声。
代驾把车开到江辞卿公寓的停车场停下,骑上自己的折迭车便离开。
江辞卿冷静许多,态度也不像刚才那般恶劣,提议道:
“这附近的夜景不错,去走走”
晁轲当然乐意,忙不迭地点头。
夜风吹散了两人身上的酒气,寒意袭来,江辞卿将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些。
晁轲註意到她的动作,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本想亲手给她戴上,又觉唐突改为放在她的手上,
“戴着吧,晚上风大。”
围巾上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江辞卿楞了几秒,没有推辞,抬手将围巾套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
一呼吸尽是他身上的味道,江辞卿吸了吸鼻子,率先抛出了话题,
“你今晚怎么也提前走了”
“有点累,前几天感冒还没好透。”
晁轲可不愿话题终结在自己这裏,问道:
“这几天去房子裏看过吗基装快结束了。”
江辞卿摇头,明显心不在焉,
“是吗那挺快的。”
“你有空的话明天可以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还可以简单修改……”
“晁轲。”
江辞卿出声唤他,夹杂着风声落在晁轲耳朵裏,感觉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
“你为什么回国”
晁轲半天没有开口。
江辞卿没有上次那般着急,她接着说,声音几乎没有波澜,
“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听你说一句实话。”
“我回国是因为这裏才是我的家。”
“你的家”江辞卿站在路灯下,垂着头看着地上两人交迭的影子出神,
“这不是你的家。”
“卿卿……”
“我当初求你留下,你还记得怎么回答的吗”
晁轲面色痛苦,斟酌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江辞卿替他做了回答:
“你说‘对不起,你忘了我吧’。”
“对不起,我……”
江辞卿捂住他的嘴,
“嘘”一声,
“你看,你又说了一次对不起。我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回国”
晁轲抓住江辞卿的手腕,声音难掩颤抖,
“为了带我妈重归故裏,完成她的遗愿。”
“……她怎么去世的”
“淋巴癌晚期,她坚持治疗到最后一刻。”
在病床上屈辱地死去。
江辞卿对晁轲的母亲沈听云印象很深刻。
听晁轲说过,他母亲是一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因为性格孤僻不爱说话讨不到大人的喜欢,不断被领养家庭退回。
但她读书却很厉害,当年通过高考进入清华。毕业后进入一家世界五百强,后来一路扶摇直上,和晁荣结婚那年已经是一个部门的主管。
她是一个事业线很强的女强人。
沈听云对晁轲严格要求,学业上每次考试不能跌出年纪前三,各类比赛必须拿到第一名。
生活上悉心照顾,晁轲少时身体不好,她工作家裏两边跑,不放心保姆,自己照料他的饮食。
和晁荣离婚后,晁轲成了她生活的全部,是她后半生的希望。
江辞卿和晁轲在一起后,沈听云是第一个察觉的人。她本以为会遭到反对,没想到沈听云却很善解人意,只让他们别耽误学业註意分寸,从未干涉过。
到过年了,甚至还会让晁轲带一份压岁钱给自己,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
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江辞卿很难想象她会选择全身插满管子毫无尊严的死去。
晁轲放开她的手,收敛了几分情绪,
“世事无常,我没想过我会有回来的一天。”
“所以你当年确实是铁了心要跟我断联系的”
“……是。”
“理由呢”
“什么”
“你非走不可的理由,你让杨向晨瞒着我的理由,还有你一次又一次招惹我的理由!”
江辞卿憋着一股劲儿,一口气说完这句话,似耗尽所有力气。
晁轲轻嘆一口气,
“你都知道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说什么我就相信什么。”
江辞卿下定决心,等着他的回答。
“走吧。”晁轲对她伸出手,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谢谢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