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环境”
方老师不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
“是这样的,晁轲的妈妈今天上午来找过我,她打算送晁轲出国,若你也愿意出去看看她愿意支付所有费用,让你和晁轲一起走。”
“晁轲要出国!”
这无疑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对,详细情况你去问问他。我今天叫你来主要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这太突然了。”江辞卿完全无法接受,思绪混乱想到什么问什么,
“问我的意见可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啊,我父母都不知道……”
“今天上午你父母也在场,他们说都尊重你的意见。”
明明已经入夏许多,江辞卿却觉周身被寒意包围,冷得彻骨。
她几乎从嗓子眼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去什么国家”
方老师见她脸色难看得很,起身倒了杯放在她手中,才回答道:
“美国。”
江辞卿手没拿稳,纸杯倾斜裏面的水全倒在了衣服上,她“蹭”地一下站起来,连方老师都吓了一跳。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江辞卿一个劲儿的道歉。
“没事,你这孩子怎么了,赶快擦擦水。”
方老师拿过纸巾,递给她,她却没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江辞卿抬起头来,语气决绝一字一顿地说:
“方老师,请您帮我转告晁轲的妈妈,她的一番好意我只能辜负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方老师试图相劝:
“出国见见世面是个好机会啊,你再回去考虑考虑,周一再——”
“不用了。”
江辞卿眼裏尽是苦痛和憎恶,言语也是从未有过的狠,
“我这辈子死都不会跟晁轲去美国,我恨透了美国这个鬼地方。”
方老师楞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江辞卿深呼一口气,过了约莫一分钟才缓过情绪来,继续说道:
“我只想和晁轲一起留在国内,如果不能两全,他短时间回不来,那我会一直等他。”
……
江辞卿想起今天自己来的目的,抛开脑中回忆的画面,说:
“方老师,当年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告诉晁轲吗”
方老师上了年纪,记忆力有些退步,回想了好一会儿才跟以前的事对上号,摆手说:
“根本没来得及,他妈妈的电话后来一直都打不通。晁轲那段时间经常请假,期末考试没结束就走了。”
说到这,方老师觉得奇怪,反问她:
“你们没聊过吗”
“聊过,可他只问了我,想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你说什么了”
“我说……”
江辞卿感觉有些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却抓不住,隔了几秒才接着说,
“我说以后机会再说吧。”
那时候他们之前一直保持这睡前一通电话的习惯,时间不定,能听听对方声音就好。
这话还是当晚晁轲在电话裏问的。
因为那是最后一次睡前电话,江辞卿印象深刻些。
没多久再见面,就成了最后一次见面,他来道别,来跟她说分手,让她忘记他,再后来,就是杳无音信的七年。
江辞卿今天来找方老师本来以为晁轲的误会是从这裏来的,可连方老师也不知情,她就这样落了一场空。
还是没有明白当年误会的原委。
在方老师家裏待到了将近五点,江辞卿不便久留,起身道别准备离开。
方老师非把她送到楼下。
不舍是有的,毕竟这是她学生生涯裏遇到过的最好的老师。
两人道别的时候,方老师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
“隔了这么久,我竟忘了问你,你好好地怎么会讨厌美国”
江辞卿顿了顿,轻声答道:
“我是在美国被亲生父母遗弃的,所以对那个地方的情绪有点偏激。”
“怎么会……”
方老师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正想道歉,又听见,
“我没事,事情过去很久了,比血缘更重要的我觉得是养育之恩和亲情。”
“你想开就好。”方老师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好生活,你现在可比读书的时候还瘦,这可不行。”
江辞卿伸手抱住方老师,声音难掩哽咽,她使劲地点头,
“我会的,老师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肯定的,你这孩子哭什么。”方老师有些动容,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
“不要害怕,你们都年轻,不缺重来的勇气。”
江辞卿将她抱得更紧,
“我记住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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