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多久没有打过球了?久到自己都记不清楚了。而有些东西,就如刻在入血脉的烙印,它的存在让你忽视,但却永不磨灭,固执地隐藏在你的生命历程中,在你触摸它的一瞬间覆苏,彰显它的力量。
从球室出来的轻尘,想那个男孩子的球也确实打得不错,反应机敏力度很足。他连失两球事出有因,第一个球太过大意轻敌,第二个球能接过轻尘那个反手已实属不易。不过今天即便是再打下去,他也不能很容易地从轻尘这裏讨到多大便宜。从他这两个球来看,他的发力太过明显,浪费地太多。不过小孩子的接受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强,以他现在的水平,假以时日他必定可以胜过自己。以轻尘看来,就乒乓球而言,你想胜过谁就老找谁打就行,熟知对方的球路更能容易找出对方的不足以克之。想想自己在他那个年纪,连一张真正意义上的球案都不曾见过,每日中午写完作业,拿着一张两面光的木板,在学校那张连浆面都没挂的水泥臺边排队挂号,记得那种玩法叫推老将吧,先发球挂上,然后五个球分胜负争老将,现场撕杀得往往很激烈,那硬件跟现在来比,确实极其不好,但她们玩得也是这般地恣意尽兴。
她的球技,不是科班出身,十足的野战起家,所有的套路都是为了毙敌,一招一式都以至对方下马为目的。
轻尘的球,不是一般人能打得过的,在她曾经生活的那个小城裏,能打乒乓球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她。初见她打球的人都会以为她一定是专业搞乒乓球的业内人士。确实,她的球打得不像女人,起拍干脆落点刁蛮,可动作却没有男人张扬与霸气,云淡风轻地往那一站,悠然一笑让人觉得很是舒心。但手下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又绝无虚张声势花架子,尤其是进功时―――暴发力极强偏偏动作看起来又十分无害。她一向喜欢用最简单的方法最直接地去处理球,为自己挣取主动的同时给对方造成最大的的阻力。毛轻尘打球只在球拍接触球的瞬间突然腕部加力,―――用她的话说,力量是有限的,尽量地把力气用到球上,而不是动作上。
当年她与苏凯相识就是因为乒乓球。
耳边传来清脆的“乒、乓”撞击声,一声声敲醒沈眠的记忆,唤起那些渐行渐远的青春时光。
读大学时,毛轻尘所在的英语(30)班男少女多帅哥资源极其匮乏,但是却集中了整个文经系各种类型的美女,开学之后不久眼神利落的人就发现这种现象:每日大课间时,都有收拾得风格迥异的各级校草驻足徘徊于英语系教楼前的走廊上,如一只只开屏的孔雀铆足了劲想要招蜂引蝶。在那个风花雪月的言情年代,澎湃的青春激情大多被释放在你追我赶的谈情说爱上。英语(30)裏几个抽像派帅哥(彼时还没有型男称号,抽像派帅哥是用以特指那些长相差强人意之男生的专有名词)在英语系内部毫无行情,只有到中文系用一些别出心裁的浪漫去讨女孩子欢心,这种行径频频被中文系的男生口诛为“假洋鬼子”。而苏凯所在的数学系和一楼之隔的计算机系则帅哥云集,在当年颇具影响力的学生会裏很是占有一席之地,也是多数女生宿舍熄灯后卧谈会的中心人物。与此相反,整个数学系和计算机系的所有女生却只有两个宿舍阵容,姿色出众的又几可忽略不计。据后来宿舍裏姐妹们调查,英语系教楼前那些个别具用心的校草多出自这两个系。
好像是大一下半期吧,理工系组织了一次很有规模的乒乓球比赛,男单初赛闹腾得全校沸沸扬扬,端的是硝烟弥漫战况惨烈,参于角逐的男孩子们带着莺莺燕燕,精气神十足地在几米见方的球案边挥汗如雨地搏杀,胜了的在女友面前耀武扬威颇具指使地呼茶换水,那些胜者“家属”们也大都眉飞色舞殷勤伺侯,无怨无悔地顶着大太阳陪同观战。输了的也都气度非凡阳光万丈地洒脱一笑,站在一边观战,可原本拿衣递水的女伴便意兴阑珊索然无味,稍后便会想些什么要还图书馆的书,要帮室友去教室交作业等诸如此类的事。
十五
更新时间2013-7-4
8:35:54
字数:2337
不知哪位伟人说的:“男人和女人看球,男人看的是球,女人看的则是男人。”随着战级深化,看球的男女比例直线拉大。而毛轻尘对男单最后两天的比赛却极是关註,以每晚向室友们汇报战况为由奴役那几个对某些校草怦然心动的美女们捎饭打菜。那几个美女对球一窍不通,但整个学校的话题都集中在理工系的乒乓球赛,并且在赛场现身的校草又是大家喷饭饮茶的最佳话题人物。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