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年
祝景许用筷子搅动碗中的面条,夹起一筷吹走热气送到慕岁之嘴边,诱导:
“吃着面听故事。”
香气钻进慕岁之鼻孔,馋虫被勾起,慕岁之饥饿的胃很配合的叫起来。
她张口含住,鼻腔被热气和香味铺满。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爸就死了,我妈带着我离开a市去了c市,把我扔给我舅妈便没了消息。直到我大学考到了a大,某次在路边遇到她,她靠在一个男人的怀裏。
“她认出了我,却没有认我,像陌生人一样路过了我。”
祝景许说的很平静,不像是在诉说自己的曾经,更像是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某件事。
他还在一口一口餵慕岁之,手裏的筷子拿捏得恰到好处,期间还能分心问她烫不烫。
“几个月后,我接到一串陌生号码,是她打的。艾滋入院,她希望能再见见我,我没去。”
祝景许深吸口气,脸上终于出现动容,
“这样的我,你会觉得冷血吗”
慕岁之摇头。
她完全没料到祝景许的童年竟然会是这样。
她经历过家长会没人开被同学指指点点的目光,她甚至不敢想象祝景许是怎么熬到大学的。
他的同学会不会看他没有父母就欺负他
她终于知道之前问他为什么上学时期没人追他,他会回答的那么肯定了。
因为是真的没有。
他向来不会骗她。
“后来呢”
“她走了。我把她火化,没有带回c市葬在我爸身边,而是独自留她在了a市。”
慕岁之咀嚼面的动作一顿,抬眸和祝景许视线碰撞在一起。
“别人没有经历过你经历过的那些,便没有资格审判你,更没有资格评价你。所以你更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身为当事人做的就是你认为对的。”
“慕岁之,你做的就是对的。”
空气无声的流动,屋内安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做错事是的小姑不是她,是她一叶障目,将列举他人过错的罪恶感强加在了自己身上。
钻出牛角尖后慕岁之松了口气,心上的重量减轻了不少,她扯了扯祝景许的脸颊,
“那你恨你妈妈吗”
“不恨。我对她没有任何情绪。”
“那几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见慕岁之不吃了,祝景许将碗放下,
“以后再告诉你吧。岁之,不用怜悯我,因为我早就不会再为这件事而难过了,我也希望你所挂怀的早点解决。”
许是往事重提,慕岁之一夜噩梦不断,直到天光大亮才将将睡去。
再醒来时已临近中午。
慕岁之找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手机,她明明记得昨夜回家时就放在床头充电,现下充电器还在却不见手机。
在房间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手机,唯一的可能是被祝景许拿走了。
慕岁之开门想叫祝景许却听到他书房方向传来声音……
“尽管被暂时压下来,看到的人也不少,你打算怎么办”
声音不真切,伴随着电流音,是贺琛鹤的声音。
“这件事对岁之形象冲击力挺大的,我看她的微博账号粉丝还在减少。评论裏还掺杂了不少对家趁机拱火,虽然热搜被压下去了,新的话题正在产生。”
田鸽急得恨不得顺着网络把那些键盘侠生吞活剥,根本顾不上两个老板还在自己面前。
“主角呢咱们在这忙活半天怎么不见主角啊慕岁之去哪了”贺琛鹤问道。
“我给她发了消息打了电话都没有回覆。”田鸽语气缓和下来,多了些试探,
“祝总,岁之她…还好吗”
慕岁之一脸问号。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他们这么紧张
“她还在睡觉。”
“怎么了”
两道声音同时穿过耳膜钻入贺琛鹤和田鸽脑中,他们同时将视线从祝景许身上转移到他身后,定格在慕岁之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目光落在祝景许桌上突兀的手机壳上,慕岁之心想,果然是你把我手机拿走了,害我在卧室找了那么久,都差点以为是自己记忆错乱了。
找到罪魁祸首慕岁之一脸“没想到你是会偷偷看女友手机的人”的表情,道:
“出什么事了还要拿走我的手机这么怕被我看到吗”
“岁之啊,我劝你还是别看了,这次的力度好像比高中黑料爆出来那时候要大的多……”田鸽小心提醒道。
不等慕岁之说话贺琛鹤开了口,
“你还是让她看吧,我感觉慕岁之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你好很多吧,你那个小心臟。”
“我心理承受能力怎么不好了我这么多年陪着……”
手机被祝景许递到面前,慕岁之伸手接过等着祝景许开口。
“我们,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