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很快发来消息,
机票订好了,凌晨起飞。
简灵立刻收拾好行李,离开房间,
与红红在大厅相见。
“简小姐,
我送你们一程吧!”莫莫听闻动静,
跟随红红一起来到大厅。
“不用了,打个车就到机场。”简灵看看莫莫,
静默片刻,还是问,
“你还要在维也纳待几天?”
“天亮之后和瞿总一起出发去美国。”
“好,一路顺风。”
不一会儿,酒店前臺叫的车来了。莫莫和司机一起帮忙把红红还有简灵的行李搬上车。红红在车上对莫莫挥手。
很快到了机场,
上了飞机,
简灵吃一粒安眠药,醒来时已经到达首都机场。
简灵拖着行李走出来,就看到等在那儿的梅莉。她定了定神,
上前抱住梅莉。“我们分了。”简灵简灵扼要地说。
“好。”梅莉用力抱住她,“别为难自己,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回去放下行礼,
梅莉约简灵出去喝酒。她们去了一家热闹的酒吧,人声鼎沸。简灵不由就回想起维也纳相对幽静的酒吧,接着她就想到瞿绛河在她脊背上轻抚的触感。她双手捂住脑袋,
强行将那些记忆驱除。
“我之前和小朋友吃饭……”梅莉开启一个话题,忽而顿住,
看向简灵,
“你要是介意,
我干脆和小朱分了?”
“何必。你们谈你们的。”喝的微醺的简灵露出一个带着醉意的笑,
“我听说小朱……最近升职了,你眼光不错。”
“我是想说,我和小朋友出去吃饭时偶遇刘斐。”梅莉喝一口酒,对简灵说话,“刘斐喝多了跟我说,瞿绛河当初,之所以答应给他做配乐,就是因为你。他在那之前,就对你起了兴趣。”
简灵趴在桌子上静静地听。
“之后他又是当男主角,又是投资拍戏。我感觉,他付出那么多,是因为对你志在必得。”梅莉的视线落在简灵身上,幽幽嘆息,“他心思深沈,又有手段,分了就分了吧,他并非良人。”
简灵不由回想了下拍摄过程。她想到他说,看到她试镜感觉影视剧很有魅力。
其实她何尝不因他的言语备受鼓舞。要是没有他,她的拍摄未必会进行的那么顺利。
别的不说,没有他在,她很可能被前舞伴的纠缠影响状态。
没有他,她不会演出一个,如此受剧迷喜爱的白梨。
“可是梅莉,他没有做对不起的任何事。”简灵趴在桌上,望着酒杯中金色液体,露出微笑,“他足够尊重这部剧,也足够尊重我。这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梅莉不再说话。
简灵一个人望着杯中液体出神。恍惚中,她看到了初中时代的自己。
穿着一身宽大校服的小简灵缓缓走向她,望着她的眼睛问:“简灵,谈一段早知没有结果的恋爱,你后悔吗?”
“怎么会后悔呢。”她对小简灵说,“和你一样,我会把遇见他的每一天,放在心底好好珍藏。”
“可是你在伤心。”小简灵看着她,有些担心。
“那只是一时的。”她伸手抚了抚小简灵的脑袋,“我们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单打独斗,不是吗?现在只是,重新回到那种状态而已。”
小简灵听她那么说,便放下心来。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很努力地活,跟你一样。”简灵微笑,“但是,当然,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不后悔。”
之后,简灵马不停蹄地接广告,参加综艺,生活被一个接一个通告挤满。在忙碌中,她度过了她的26岁生日。
等简灵再次空下来,距离维也纳之行,已经过去三个月。不知不觉,又到一年年末。
她抽空整理好瞿绛河送她的东西,放进大纸箱,准备寄回给瞿绛河。她记得瞿绛河忙起来就不常去别墅,于是想了想还是把纸箱寄去银色天空。
“简小姐,你寄过来的东西我退回给你了。你等先生回来,再给他吧。”朱晓喆给简灵打来电话,苦笑着说话。
简灵怔住,过了会儿才开口:“他,一直没回来?”
“嗯,一直在美国。”
她好久都没有听闻瞿绛河的消息了。她刻意不去关註他,没想到,他在国外待了三个月。
又一次梅莉和朱晓喆约夜宵,也带上了简灵。简灵和银色天空有合作,梅莉觉得她应当知道一些合作方的消息。
瞿绛河在出国前,就将银色天空全权转交给朱晓喆管理。朱晓喆目前是公司的总经理,时常忙得不可开交,迟了半小时才到。
他依然如简灵印象中一样,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在三番五次地道歉后,才坐下来。
“先生带莫莫一起去了美国。莫莫在美国处理了一些事情,然后就独自回来了。”朱晓喆向简灵说起瞿绛河在维也纳之行后的状况,“目前先生正一个人在海外打拼。他与相熟的华人配乐师一起,组建了个公司。他没有联系瞿家和国内任何朋友,从零开始。”
朱晓喆对简灵说继续说:“过去先生主要和知名导演合作,一首曲子卖百万美元。但现在不一样。我听国外的朋友说,先生他现在什么活都接,多少钱都肯。他独自去偏僻的荒漠取他需要的背景音效,也去纽约枪杀案频发的皇后区找黑人乐手合作。他鼓励海外的华人小导演做片子,免费给他们做配乐。莫莫说他离开美国时先生身上已经没多少钱了。我想可能有时候,他吃饭都成问题。”
说到这裏,朱晓喆忽然有些哽咽。他揉了揉眉心,又笑了起来:“先生在走之前,把公司事务都安排好了。我感觉先生他,早就有这个计划了。他早想摆脱家族的控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出逃。”
朱晓喆说完,简灵沈浸在深深的震撼裏,许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一直在反抗,但没想到他会反抗到这个地步。
“所以这三个月,瞿老师都没联系家裏人?”梅莉静默片刻问。她见朱晓喆点头,便接着问:“他不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吗?他能吃得起这个苦?”
“这个问题,瞿老先生也好奇。”
朱晓喆向梅莉和简灵讲起不久前的经历。
瞿绛河的父亲瞿润年领着他的智囊团来到银色天空。瞿润年曾给银色天空投下一大笔钱,也给了它一整支管理团队。现在,瞿润年见大儿子野在外面,对家裏不闻不问,还把国内公司交由旁人打理,便决定收回他投出的全部人力物力。
会议室裏,瞿润年团队和朱晓喆团队进行长时间的谈判。剑拔弩张之际,朱晓喆拨打瞿绛河的视频电话。
自打瞿绛河去美国发展后,公司的人,还有瞿家的人就没有联系上他过。但是那天,一直打不通的电话,竟然奇迹般的打通了。
“瞿绛河,你还有良心吗?”瞿润年对着视频裏的瞿绛河吼,“我投资你公司那么多,你怎么回报的!”
“如果我没记错,银色天空已经回报了很多。”瞿绛河说,“如果父亲不满意,不如和朱经理商量一个稳妥方法。”
“你没有家裏人支持,一个人在外面,能干什么?”瞿润年问。
“这件事,我也想知道。”瞿绛河微笑,“让我们拭目以待。”
“好,很好。”瞿润年气白了一张老脸,“脑子好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腿不好的安分!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先生不希望父亲和家族插手控制公司。”朱晓喆自回忆中抽出,转头对面前的简灵和梅莉说话,“他们的分歧很大。”
“先生运营公司,优先考虑的是音乐版权保护,和音乐家培养。而瞿老先生这样的资本家,会为了利益轻而易举地卖掉那些先生珍视的版权,尽可能压榨音乐家。这在我和先生看来,无异于杀鸡取卵。”朱晓喆顿了顿,继续说话。
“先生认为,优秀的音乐家,如同能生出金蛋的鸡,是值得维护的。但瞿老先生那样的资本家通常不那么认为。他们分辨不出鸡的好坏,而且深信在资本操作下,鸡和金蛋要多少有多少。如果手头这一批鸡不好,就进行商业运作,抬高劣等鸡蛋价格。或者,驯化群众审美,让他们选择劣等鸡和鸡蛋。”
简灵和梅莉听完,都陷入沈默。
“也就是说,瞿老师抛弃了那些……荣华富贵,一举斩断了银色天空和瞿家的关系。通过一场逃亡,他换取了公司和自己的自由。”梅莉这样总结。
“可以那么说。”朱晓喆点头,“现在瞿家已经准备撤资,他们无法通过压迫先生,取得银色天空的控制权。虽然银色天空不会很好过,但我们会熬过去的。”
“你要不要派人去看看你们先生?”梅莉嘆了一声,“我猜国外,也没那么好混。”
“早有人去过了,先生不见他们。先生认识一群街头艺术家,他们能把他藏在任何地方。只要先生不愿意,谁都找不到他。瞿家也派人去过国外,什么手段都用过了,但就是没找到人。”朱晓喆微笑,“我想先生,本来是想在国外躲一阵子就回来和家裏人谈判的。但现在国内好像没什么值得他操心的事,所以他就不回来了。”
他说完,有意无意看了眼简灵。
简灵沈默良久,开口:“那天,视频裏,瞿绛河他,看起来怎么样?”
“先生瘦了,头发也长了。衣服也……好像没有过去那样整洁。”朱晓喆说着,眼睛也有些泛红,“但是他的眼睛很亮,微笑很柔和。他还是那样,好像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简灵感到鼻子有些酸,但是她还是露出平静神情,淡淡说话:“虽然国外不好混,但是他一定可以的。”
虽然他们已经相隔千裏,但是她相信他。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瞿绛河长期出走外国这件事,很快震动了国内的豪门圈子。
但除了焦头烂额的瞿家,其他人都在看戏,他们并不是真的担心瞿绛河的死活。
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戏发生,渐渐的,大家便不再关註瞿绛河。
后来简灵才知道,瞿绛河的别墅和车子都被瞿家收了回去,李叔也一直待在老家。幸好她没有把东西寄到别墅。
闲来无事时,她问朱晓喆瞿绛河收藏的那些乐器都怎么样了。
“几乎都被瞿家人拿走了。不过那把最贵的小提琴,薇罗拉,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朱晓喆对简灵说,“应该是被先生带在身上了吧。”
之后简灵继续忙自己的事。很快《喧嚣之下》,便要在国外平臺播出了。开播前,有国外媒体来采访简灵。
本来这个采访是需要男女主演一起参与的,但是媒体也找不到瞿绛河。最后,是导演刘斐和简灵一同参与参访。
采访当天,刘斐和简灵相互凝望,不约而同地嘆了一声,然后一起露出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沧桑笑容。
谁能想到,他们合作的好好的男主演,如今远渡重洋,不见踪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瞿家撤离投入的人力和物力后,银色天空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困难。
朱晓喆不再有时间和梅莉约会,他成天泡在公司裏,为解决大大小小的问题焦头烂额。
一天,简灵和梅莉前往银色天空。
简灵站在公司楼下,抬头仰望。原本一整栋写字楼都是银色天空的,而现在银色天空已经卖了大半栋,外观看起来,有些萧条。
在前臺的引领下,简灵和梅莉穿过办公区,前往朱晓喆所在的总经理办公室。路上,简灵看到很多年轻人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