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石臺在玄寒城外的荒原之上,一片圆形的水晶建筑,皆是打磨成四四方方的水晶巨块建成。
这本是洪荒时期魔界举行圣祭之处,几万年岁月流逝,便将它打磨成一块泛出古老光芒的宝物,静静伫立在荒原中。
如今这处地方落满白雪,隐隐露出建筑上蓝色的水晶材质,在夜色中宛若幻境。
子潇一袭青黑软甲,正坐在谜石臺深处的祭坛上,面前悬着一面镜子,双唇将发绳叼着,凑在镜子前细细梳头。四周有水晶的微光雪光还有月光,不愁瞧不见。
微风冰凉,冷得彻骨,他却露出一双修长的腿,就这般坐在冰雪水晶裏,眸子红得像血。
他想,等猎夏来了,自己要同她做些什么呢?
谈心?叙旧?
不。
红唇边上,缓缓露出一抹冷笑。
首先要做的,是降低她的防御之心。女人天生就是容易心生怜悯的种族,魔也不例外,遇到个寻找多年的故人自然心中会有伤感。待她防不胜防时,或许便能够那样做了罢?
绸缎般的长发被他用发绳系起来,一如多年之前,高高地扎在脑后,被雪光浸泡出恒久不变的光泽。子潇站起来,目光投向远处。
夜幕下的雪地裏,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还不来?莫非是找不着路?还是找了帮手过来?
不,猎夏绝不是那种女人,她定是宁愿自己全副武装了跑来见他,都不会带上一两个帮手的。
笑容很不屑。
所谓的“光明正大”是多么可笑的事儿啊,宁愿自己被人打得半死,都不肯做些违背本性的事情。
她猎夏就是个有勇无谋的美人儿啊。
耳朵裏蓦地飘过一丝寒风,子潇的红眸朝身侧动了动,然后笑了,“你可算是来了啊,我的大小姐。”
身后猎夏静静伫立在原地,嘆了口气,“这样你都能察觉到,恐怕能力已经是六魔帝的级别了吧?子潇。”
他笑着转过脸来,“能力地位甚的我才懒得管,咱们好不容易能够聚在一起,还是聊些别的好了,你意下如何?”
“聊别的?子潇……”猎夏蹙眉缓缓摇头,乌发被风吹得乱拂,“我别的甚么都不想知道,连你为何要那样对待六世我也不想知道,我……你告诉我,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身在何处?砚青还未过世时,我二人找了你许多年,后来实在是没有希望找不到了,我才在蓝芒峰陪着他,直到他过世。”
子潇神色很淡,但听见后头一句时,五官还是幅度很小地皱了皱,闪过很悲伤的表情。
“子潇,当年……许多许多年前,六世刚去人界的时候,因为直接附在了还未出生的胎儿身上,意识被婴灵扰乱,不记得过往。那时候我怕他找不到千花而一辈子当自己是个人类,便也跟着去了,附在了夏侯荧身上,那时她才出生三天。子潇,如今我与你说这些,是怕你一直都觉得……都觉得我是个骗子,是与六世一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