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阳光全被大树给遮住了,公子瞧不见我的脸。他瞟了一眼沈思状的子潇,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笑容在光影裏宛若精灵。
又行了大半日,两人到了另一个小镇,寻了一间杂货铺,子潇终于买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帷帽与斗篷。他接过那两样东西,满脸喜色地往身上一挂,待帷帽的黑纱轻轻盖下时,活脱脱好似一个深藏不露的江湖中人,浑身上下乌漆抹黑。
影沐瞧着这般模样的子潇,哭笑不得。他扶额嘆了口气,“公子,你这般模样与众人也太不相同了,反而更加引人註目。”
子潇“哦?”了一句,双手撩开面纱不解道:“那该如何是好?”
影沐作沈思状,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下唇,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在子潇的身体上扫荡,突然灵光一闪,“公子,不如你将斗篷卸了,只挂上帷帽。亦或是用头巾将脸裹起来。”
“不不不,那样不好。”子潇的头摇得仿若波浪鼓,“眼下我只想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丁点儿都不想露出来。”
影沐:“……”
两人而后又争执了半天,最终影沐拧不过子潇,从了他去。
然而一路上,子潇却发觉许多人都回过头来瞧他与影沐,眼神裏布满了点点诧异。子潇被瞧得莫名其妙,便将帷帽斗篷裹得更紧,于是路人的目光更加疑惑了。
“影沐……”后来,子潇实在是忍不住,拉着影沐躲进了一条小胡同,撩开帷帽的轻纱,露出那张桃花般的英俊脸庞。“为何他们都要看我?”子潇拧起眉头,“我没什么不对呀。”
影沐斜身靠在青石墻壁上,深海般的黑眸定在子潇的眉眼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影沐的爱好便是细细地瞧着他了。子潇那张妖媚诱人的精致面容比天上的明月还要美。在云雨楼时,他的舞衣足足有五大箱子,每一件皆是长安城顶好的裁缝手工缝制的,他穿上那些衣服,丝毫不亚于最美的舞娘。
然而此刻,一身斗篷帷帽,将三千乌发扎成高马尾竖起,比影沐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子潇,却在妖媚中狠添了好几分蓬勃英气。子潇本就是练武之人,身法灵活身段柔韧,眼下这般打扮,便像是江南水乡伫立船头的年轻侠客。
真美。影沐瞧得有些醉了。
恍神中,两根白皙的手指头将影沐的脸蛋揪起来,子潇瞇着眼睛,目光扫到对方的瞳孔裏,低沈着声音道:“嘿,你想什么呢?这位兄臺,本公子在同你讲话呢。”
影沐红了红脸,却依旧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嗯……我在想今晚吃什么菜呢,公子你方才说甚?”
子潇:“……”
嘆了口气,子潇松开手指将影沐的脸蛋揉了揉,他瞧着影沐半分稚气半分英气的面容,当下心裏便漫开一阵温暖。
这个漂亮的刺灵少年陪了自己好些年,近来却是越来越温柔体贴。虽然脸上总是一副冷静的模样,却将自己照顾得妥妥当当,从未让自己吃过亏。若不是影沐,想必他早就沦落到烟花之中无法自拔了。
这般想着,子潇的目光忽然变得柔软起来,他又嘆了口气,将面前比自己矮上一些的影沐轻轻一扯,便搂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