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出来?”夜袖盯着那团鼓起的薄毯,它隐隐约约透出子潇的身形,“不想去瞧瞧砚青与夏侯么?他二人可是去比试了呢。”夜袖声音低沈柔和,宛若一个低声哄劝恋人的公子。
子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还恋人呢……可真想得美,这么一个谪仙似的人儿哪会有什么情,什么恋人。于是子潇深吸一口气,从毯子裏爬了出来。他这一倒腾,身上早已是衣襟半敞锁骨全露,乌黑的青丝像蛛网般缠在身上,万分诱人却浑然不觉。
一道小火苗,在夜袖的心裏蓦地燃起。
夜袖偏过头去深呼吸了好几口,再转过来,权当没瞧见子潇这副动人的样子,将旁边的一件衣裳披在了他身上:“穿着这个,方才下过雨,你才折腾了一场,别又着凉了。”
子潇低声应了一句,任由夜袖为他披上那件青色衣裳,自己朝外头瞧了瞧,道:“我听见了刀剑的声响,怎么回事?”
“大约两人已经打起来了吧,咱们去瞧瞧?”
子潇怔了怔,细细品味他说的那个“瞧”字。他琢磨了半晌,还是朝夜袖点了点头,于是夜袖扶着他,慢慢地下了床,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摔碎了他似的。子潇动了动,觉着自己也没那么浑身无力,便笑道:“你别这样小心翼翼的,我有力气呢,真的。”
来到了外头,一股刚下过雨的潮湿热气便扑面而来,极重的泥土味夹着青草味,子潇向来是不太喜欢闻的。他掩着鼻子,脸偏向夜袖那边,问:“他们人呢?方才还能感觉到刀剑气息。”
旁边的一个小道听见了子潇这句,便伸长了脖子回答他:“朝舞天林去啦,一路上又是风又是雷的,可吓人了。”或许是忽然发现子潇身边还有个夜袖,那小道士又说:“哎呀这位公子,你身边有夜袖师兄就没事儿了,尽管去吧。”说完就走了。
瞧着小道渐行渐远,子潇笑得有些虚弱:“真是……真是个爱管闲事的小家伙。”
夜袖忍住笑,将子潇的手紧紧握住,在他耳旁小声道:“我带你过去,你别动就是。”
子潇怔住,任由身旁这人牵着他的手,扶着他的肩膀,带着他腾云驾雾。
为何毒发一场,就将距离拉得这样……近了?
心跳得好快。觉着有什么东西,从心口那裏长出来了……丝丝缕缕的。
夜袖身上干凈的香味,就在鼻子边上。
子潇努力压制住将这纯凈如仙人的夜袖抱在怀中的想法,强迫着自己瞧向前边。
舞天林一个偌大的广场中,此时却雷电涌动风云变幻。好几座小山丘从地面裏生长出来,顶破了天似的往上头猛长,大片的带刺毒蔓疯了般地扭卷着越生越多,在这裏吹起的风像是带了刀子,刮过皮肤时就像是要将它们吹裂。
夜袖蹙起眉头,与子潇一同站在一片云朵上往下看,下头乌云朵朵的看不清是什么情形。子潇问他:“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