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挑起雕花香炉的圆形盖子,子潇拈起旁边的一片熏香,轻轻地加了进去,发出“噗”的一声。
夏侯歪倒着身子半趴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双杏眼紧紧地盯着子潇,眼睛裏倒映出他优雅细致的动作。瞧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气。
“你嘆气做什么?”子潇凤眼一挑,扫了扫她。
夏侯拿起手边的茶杯,将其中的清茶一饮而尽,嘿嘿笑了两声:“我羡慕你啊,一个男孩子家比我这个女孩子还要优雅千万倍,若我有你一半,霜骨那个老头子也不会整天说我不像女人了。”
“他还会这样说你?”
“会啊,他嘴巴可毒了,我回回都说不过他,每次被他讲得体无完肤之后,他又会跑过来给我点儿好处安慰我,真可恶。”夏侯说到此处,眸子裏明晃晃的一阵光晕,像是有什么液体在裏头打转似的,但那脸蛋上又是云霞一般的绯红色。
子潇将香炉都盖好了,提起长及脚踝的衣裳踮着脚,从桌子旁遛到了床上,坐稳后望向夏侯,安静地瞧着她。
夏侯不知望向何处,神情像是在发呆。她怔了好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问:“夜袖怎么还不回来?他去哪裏了?”
子潇耸肩:“不知道,或许与二长老在一起想办法治好砚青呢。哎,夏侯,我问你一个问题成吗?”
“你问。”
“嗯……你与二长老是个什么关系?为何能够直呼他的道号?还有,为何不许旁的人唤你全名夏侯荧,只许叫夏侯?”子潇一双眸子定在夏侯的鹅蛋脸上,将她浸在烛光裏的清丽面容牢牢抓住。
夏侯半趴在椅子上,像只瘫软的小蜘蛛,恨不得八只脚全都搭在旁边。她语气颇为诧异:“我说子潇啊,你这是一个问题么?明明是三个!”
“哎呀你计较那样多干什么,都答应能够回答我了,你就说吧,反正不少一块肉。”
夏侯嘀咕一句“我甚么时候答应你一定要回答了”就坐起身子,深绿的衣裳在烛光裏幽光一闪,像有磷火划过。
她瞧着子潇星辰般的眸子,面上神情似笑非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好了,这还得从我爹爹说起。霜骨是我爹爹的旧识,我爹年轻时曾上山求道,碰见霜骨。霜骨说他骨骼浑清不分,易沾染红尘,不适修仙问道,适于练武,往后定能名震江湖。”
“嗯,而后呢。”
“而后我爹爹似懂非懂下了山,拜了一名老师,学了一身的功夫……哎呀,那都是废话,反正后来我爹的确是名震江湖了,我夏侯家族也算是江湖上有点名气的。我出生那日霜骨前来祝贺,那时他是仙身,我爹早就在府裏设了他的香火庙,整天拜他。霜骨告诉爹爹,我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只是爹爹那时被别的事扰了心神,对我也不是太喜爱,就将我送给了霜骨……”
子潇还未听完,心中就被夏侯的这句话给吓得不轻,“停停停!”子潇一把打断她,面上的神情就像是活生生吞了一只苍蝇:“你爹爹这是甚么意思?为何要将你送给二长老?你是他的女儿啊,他怎能这般?”
夏侯倒是一脸无所谓:“那有什么,等我回答你第三个问题,我名唤夏侯荧,是吧?”
子潇点头:“是啊。”
“那你瞧这‘荧’字能够想到甚么?”
“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