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青嘆了口气,虽说母孔雀不开屏吧,但眼下也差不了多少。
坊月又与子潇说了些甚,他一句也听不进,只瞧见一旁夜袖的眼神宛若刀子,恨不得将坊月扎扎扎,扎得浑身窟窿。
砚青撑着下巴,目光恍惚。他记得从前的时候,夜袖也是织坊裏众女子喜爱的对象,夜袖一身白衣如雪,身姿翩然出尘,整个人比道观裏摆的一大群神仙雕像还要美上千万倍。于是那些女子就发了疯,天天挣扎着想要从织坊裏出来送衣服,好四处瞧瞧夜袖的行踪。若是正巧瞧见了,就当即站在原地挪不开步子了。
那时,砚青还觉着女孩子们当真可爱,见到喜爱的人便走不动步了,瞧着就好玩儿。他那会儿还暗自喜欢着坊月,坊月瞧上去温温柔柔的,声音也好生甜美,见到夜袖却不会走不动步,当真稀奇。于是砚青便觉着她与织坊裏旁的女子不同,定是个看中内涵的女子。
将眼前的情形与过去相比,砚青站着又嘆了口气。
这都是哪跟哪儿啊,他想。坊月并不是看中内涵,而是骨子裏不喜欢夜袖那种神仙一样的人,是喜欢子潇这样比女子长得还妩媚,一举一动却英气逼人,而且还极具亲和力的男子。
原来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是与众不同的。
他开始回忆,自己为何会喜欢坊月。
“砚青!”子潇对着砚青的耳朵一声吼,将他整个人从乱七八糟的思绪裏头给捞出来,一把甩到岸上。
“哎哟我的天……你干嘛。”砚青捂着耳朵揉了揉,白子潇一眼,心中却隐隐觉得黯然无比。
子潇将一缕吹到脸上的乌发撩开,蹙眉道:“你方才发了好久的呆,在想事情么?要不要进去想?”说着,指了指夜袖敞开的房门。
砚青这才註意到,门口这儿也只剩下了自己与子潇二人,坊月大概是走了,夜袖不知何时已进了房,正站在桌边泡茶,窗外便是一片荷花盛开的池子。风从外头吹进去,将夜袖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翻飞在阳光中的模样好像一朵盛开的白荷。
子潇见砚青又开始发楞,心中虽疑惑但也不好多问,于是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也进房去了。
“砚青那人,”夜袖正将一杯茶递给子潇:“喜欢的就是方才那个坊月。可坊月向你示好,必定伤了他的心。修道之人还看不破红尘,当真可嘆。”
子潇媚眼一挑:“你就看得破了?”
夜袖不语,冰川一般的面上却倏然闪过几丝笑意,划过他精致的五官,瞧着很是美丽。“都这时候了,我去给你买几个素包子回来吃吧,或者,糖炒栗子?”夜袖瞧了一眼天色,一脸询问神色对着子潇。
“就等你说这句话呢,我饿死了。”子潇立刻作泪眼朦胧状,扯了扯夜袖的衣袂:“你快去吧,我要糖炒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