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倾国倾城,就连整日对着那个冰雪剔透的二长老的夏侯,都看的一楞。
子潇本身就生得妩媚动人,五分妖娆五分英气,眼下面上虽带有虚弱之色,但这么悠悠地一笑,当真令人怦然心动移不开眼。夏侯就这般怔怔地瞧了他半晌,忽然回过神来,面上闪过些许红晕,轻声道:“你与他……当真长得好相似,只是他沈溺于欲望中,如何会露出那般清澈的笑容。”
“真有那样相似么?”子潇收起笑意,双唇泛着粉色光华,“莫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夏侯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胡扯什么?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啊,比他好多了。”
子潇嘿嘿一笑,又与夏侯说了些什么,两人笑成一团,风将他们的衣饰吹得飘起来,皆是青绿青绿的衣裳,好似碧波荡漾的荷塘。
“哎,我得回通仙宫去了,霜骨那老头子可得罪不得。”夏侯与子潇说到一半,忽然嘴角一垂,说这话时的神情郁闷得紧。
子潇点点头:“那你快回去吧,我打算去饭堂吃些东西,饿了一下午,难受。”说完还摸摸肚子。
两人互相道别,子潇便先转过身朝着饭堂的方向,好像一只青色的翠鸟,步子轻盈地去了。夏侯站在原地,见子潇的身影在路旁石头灯臺裏的光线中飘忽不定,鲜红饱满的唇边竟缓缓绽开朵花似的笑容,随后也转过身,却不是朝着通仙宫的方向走。
清峰渺雾寻仙踪,霞染衣袂卧吹云。
夜袖心中反覆念着这刻在吹云园外头的句子,目光飘向遥远的夜幕。远处是一片映着月色的荷塘,夜风将花朵荷叶一并吹得四下摇曳,它们动作轻柔地撕扯着月光,将它扯成一片片破碎的晶莹。
啪嗒一声响,似乎落下了一滴水在屋檐上,溅起阵阵声波的涟漪后便匿进夜色中。
夜袖抬起漆黑冰冷的眸子,朝上头瞟了瞟,声音沐着夏夜的风:“你下来。”
屋檐上那人似乎犹豫了会儿,却还是手脚及轻地跃了下来,在水底般的月色裏溅起大朵的幽绿光华。那人站在窗臺下,回过头来望着夜袖,红唇缓缓勾起:“哟,你都想起来了?”
放下手中茶杯,夜袖面色平静地瞧了瞧眼前的夏侯,眸中有黑鲤鱼般的光闪过,他低声道:“你……你为何也在人界?”
夏侯单手撑着身子往屋内一翻,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她将脑后的长辫子甩到身后去,在夜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指尖在空气中这么悠悠地一扫,桌上的茶杯茶壶皆动起来帮她泡好了一杯茶。
“家裏不好玩,我就来人界了,你不是也在么?只准你来不许我来?”茶杯沾了夏侯的唇,却并未留下红印。她将杯子放下来,眸子裏似乎藏着灼灼的桃花:“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莫非是我无意中影响了砚青的魔气也对你起了作用?”
夜袖沈默不语,凝了冰的眼裏混沌一片,半晌,他缓缓道:“眼下我还未完全想起,只是与他的片段想了起来,与你的也只有一点儿。”
夏侯嘟囔一句“答非所问”便开始把玩手中的茶杯,翠绿的小杯子在她仿若玉葱的指间晶莹剔透,愈发地透明发亮。
房中尚未点灯,只有薄雾般的月光从窗外铺下,打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晃出一层鱼鳞般的水光挂在两人身后的墻上,宛若幻境。
今夜月色大好,今夜晚风习习。
子潇从饭堂中出来时,瞧见一轮玉盘明月正稳当当地挂在松枝上头,犹如吊着个明晃晃的灯笼,还是个会流淌出水银的灯笼。
方才他在饭堂裏正巧碰上了最后一些土豆汤,便将所有的都买来了,啧啧,那厨子的手艺当真不凡,能将土豆给做成这般味道。子潇将它们吃了个精光,到最后也就撑得不行,整个人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