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袖抬起眸子,唇边勾起一抹澄澈笑意:“我以为子潇只是个轻功了得的少年,并未想到你还会作画,心中感嘆万千罢了,子潇莫怪。”说完,便拉开怀中的布包,露出大片诱人的点点鲜红。
“咦?”子潇朝他扑来,蹲下,伏在他双膝上将那小果子一个接一个送入口中:“你这儿竟还有,真好。”
贪吃间,竟未瞧见夜袖的脸色蓦地变了变,眸中闪过云朵般的大团深紫。夜袖俯下身来,玉白修长的掌拂上子潇的妖娆小脸,声音低沈动听:“子潇,你吃着这些果子,有甚感觉没有?”
子潇的动作停了停,感受到从他掌心裏传来的热量,心中竟像被一群蚂蚁噬咬,又痒又疼,瞬间便红了脸。“没有……”他道。
夜袖未答话,就这般瞧着子潇伏在他的膝盖上,面上神色渐渐变得痴狂,仿佛见着了阔别已久的情人。他喉结动了动,心中忽然想起那日对子潇的告白,又想起子潇看似平淡的反应,胸膛中仿佛流淌着潺潺凉水,甚是难过。
他不知晓,子潇对他的情意,又怎会比他少。
但这尘世就是这般,你情我愿亦不见得能在一块儿。
外头雷雨交加,房中的窗子开了条小缝,偶尔会有雨点飘进来,在半空裏碎成无数道水点,再落下来时,已是细不可见。夏风中有明显的湿气,顺着细缝钻入房中,像是丝丝缕缕的水沁湿了布匹。
子潇这般蹲着,伏在夜袖的双膝上,能够异常清楚的闻到,从夜袖身上传来薄荷般的清香味。他说不清是从何处飘出,只觉着闻到这股香味,浑身上下都觉得舒服陶醉。那香气在子潇体内一缕缕堆积,很快便沁入了他的心裏,将他平静的心弦给撩拨得乱七八糟,使他心神不定。
沈醉间,似乎有甚么感觉,从下腹到心口,宛若忽然烧灼起来的火焰,顺着心脉一路往上爬。
忽然意识到,那香味,不就是男子身上特有的雄性气味么……这味道自己察觉不了,似乎只有旁人才闻得到。
子潇隐隐觉着不好,眼下愈来愈盛的异样感让他就快要化成一滩水。他想站起来,小腹那儿却猛地划过闪电般的感觉,于是两双腿就不自觉地一酸,子潇低吟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怎的了?”夜袖正觉着诧异,眼前子潇为何脸色潮红,又见他仿佛是想站起来,但却双腿一软,将夜袖吓了一跳。
“没事……”子潇羞红着一张脸,在心中将自己骂了个遍,甚么“骨头轻”“下贱”一类的词语都用上了,却依旧觉着自己当真羞耻得很。
闻着男人味也能这般敏感……真是,真是不知怎么讲自己了。子潇恨不得双眼一闭,挖个地洞钻进去就好。夜袖瞧他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心裏诧异得紧,手掌覆上他的额头:“子潇,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子潇摇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故作镇定在夜袖旁边的竹椅上头坐下。此时他心中正又羞又气,瞧瞧仙人似的夜袖,再想想自己,便觉着不洁得很。一转念,又想起影沐对自己做的腌臜事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平静了半天,一旁夜袖也不讲话,任由子潇一人在心裏叽叽喳喳骂了自己又骂了影沐,舒服多了之后,才转过脸望向夜袖,恢覆了那妖娆自若的模样。
“夏侯那果子当真好吃……这小丫头也不知从哪弄来的东西,瞧它们新鲜的很,莫非是山上便有?”子潇转移话题,无非为了图个心中舒坦,一双狭长的黑眸子中亮晶晶的,比水晶还美。
细密遥远的雨声中,夜袖转过脸来望着子潇的眼睛,沈默半晌,低声道:“这就不知了。”而后便安静下去,一语不发地瞧着窗外。
莫非他知晓我方才的猥琐想法了?子潇狐疑地瞧了夜袖几眼,无奈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甚么都瞧不出来,便只好放弃,一同扭过头去,瞧着窗户外头偶尔闪过的雷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