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的深情,却不知外头还有人在偷听。
夜袖听着听着,便觉得鼻梁渐渐发酸。
子潇趴在桌上,闭眼轻唱,对后头小心进来的夜袖浑然不觉。
他二人就这般,一人唱,一人听。
种种哀嘆情意,全都唱进两人心底。
直到自己的身体被夜袖从侧面紧紧搂住,子潇的声音才戛然而止。身体轻微颤抖,在从窗户外头照耀进来的夏日阳光中红了脸。
“对不起。”夜袖闭上眸子,两片睫毛宛若黑羽扇子,声音极轻:“我不该就那样离去……你将我用毒针迷晕并非是厌恶我,是么?子潇,我越想越觉着自己做得不对……”
好似冰雪融化般的动听声音,掺进了天底下最温柔的语气,子潇听着夜袖的声音,睫毛抖得就快落下泪来。
夜袖抱着他说,“你原谅我吧,我往后再不那般离你而去了。”
“子潇,你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我半夜诵了许多经书,可脑中还是盘踞着你的模样,子潇,你真是……真是个坏东西……”
“说你也爱我,子潇,我知道的,我感觉得到,你快些说,我很想听。”
————再一次想起这些事的时候,是我成魔之后了。
————站在魔界的入口,回头望着人界最后一眼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些事情。
————夜袖抱着我,让我说爱他。他的怀抱比任何地方都要温暖,我转过头去,眼泪让我的视线变成一片模糊。可即使那样,我也能看见他瓷器一般的面容,他的眼睛是这世上最好看的黑色,比百蕴山上的泉水还要温柔。我当时就想,这张脸,我是可以记一辈子的。
————那个时候,我真的有一种想要获得更多生命的愿望,我不想失去这个人,虽然我最后还是失去了他。
————后来我抱着他,对他说我爱你,我爱你夜袖,我爱你。
已经分不清,是谁先将谁的唇覆上。
被八月的夏季热风所充斥的房间裏,情色气息仿若扩散在水中的染料,两枚花瓣似的柔软双唇躲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凉裏,紧紧贴合着张开又咬紧,将彼此滚烫的舌头缓缓缠绕。
“唔……”
奇异的感觉在全身流窜,夜袖瞇起双眸低吟一声,簇拥在一块儿的睫毛宛若黑雾。氤氲的视线裏,他只瞧见子潇那张妖娆的脸,眼尾上挑的眸子仿佛是这世上最火热的媚药,将夜袖全身上下都尽数点燃,那些在身体中膨胀开来的欲望火花,就快要将他烧起来了。
子潇气喘吁吁,湿润的黑眸子宛若宝石,他将舌头缓缓收回去,双唇离开夜袖,扬着一张妖精般的妖娆芙蓉面,望着夜袖轻笑。笑着笑着,一双雪白的手掌就开始不老实了,将夜袖的衣襟缓缓撩开,抚摸他结实的肌肉。
夜袖一介修道之人,身体青涩,哪裏尝过这种滋味。他被子潇这么一弄就抑制不住低吟一声,浑身发颤,平日裏冷冰冰的无情气息全然消失,面上竟呈现出媚态。
“夜袖,你可真美……”子潇勾起唇角妖媚一笑,眸子裏像是盈满了粼粼春水。他瞧着夜袖愈来愈失控的神色,心裏某处柔软的地方,狠狠跳动了一下。
真是对不起,用这具已经不干凈了的身子跟你在一起。
但眼下也没法停下来了,我美丽的夜袖。
那便让我,用被污染过了的身体,将你狠狠地烙上属于我的骯臟印记吧。
外头朗朗干坤光天化日,雪楼第六层某间房内却是宛若春宵一夜,余韵阵阵。
夏侯板着一张脸,颇为烦躁地从霜骨房裏出来,一步一回头,恨不得眼下就将那长着一张年轻面孔的臭老头给打飞。
方才她喜笑颜开,去问霜骨是否要她从山下头带些莲蓉月饼回来,谁知霜骨只是冷冷瞅她一眼,问她可否与子潇熟识。夏侯颇为疑惑,口中说是,于是霜骨便冷哼一声,说子潇妨碍夜袖修道之途,得找个时候将他遣下山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