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夜黑风高。
哪怕是不知道去往何处,她也不觉得害怕,大概是心中有了目标。
接下来她要做一件震惊全京城的大事。
做大事就会遇到很多困难。
比如,现在她就不知道该往哪去。西城区昌明北街柳溪巷门口有盆兰花的人家,地址说得够详细,可是她没把地图记下来。
西城区她知道,往西走就是西城区。昌明北街在哪她就真不知道了。
到达西城区之后她只能顺着一个方向不停的走,走到有路牌的地方就凑近了仔细看看。这夜黑风高的晚上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她要看清路牌上的字还要把脸贴近了才看得清。她像个幽灵,在大街小巷间四处转悠,偶尔还要避开巡逻的卫兵。走得腿快断了终于找到了昌明北街,接下来就是找柳溪巷。雪越下越大,起初的雨夹雪现在全变成了小雪花,风却渐渐小了,雪花静静的飘落在她的肩头。寒冷让她觉得身上的伤似乎又开始痛起来,前几日的休养只养好了皮外伤,关节处的肿痛还未完全散去。
“柳溪巷在哪儿呢?”杜若四下张望着,她依旧打算用这个笨办法挨个寻找。
也许她真的是运气好,刚转弯就看见谢文瑞提着灯笼撑着伞站在路口。他从黑暗的小巷裏走来,在这阴冷潮湿的冬夜裏,那灯笼淡淡的光芒成了这黑暗中唯一的希望。杜若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她抬起头对谢文瑞露出笑容。
杜若说:“你在等我吗?”
谢文瑞点点头:“约定的时间过了,我怕你像上次那样没出现,就出来寻你。”
“你来的正好啊。”
“你的脸怎么了?”谢文瑞提高了灯笼,借着那微弱的光看清了杜若的脸上那青一块黄一块的痕迹。
两人往巷子裏走去。
杜若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们给我的药挺管用的消肿很快,只是没想到颜色挺深,我怕洗脸会影响药效这几天都没洗脸。”
谢文瑞的声音带着歉意:“那天我该回去看一下,我没想到后面还有人?”
“我也没想到啊,我都蹲了很久才出来的,结果他们几个等得更久。”杜若说起这事来倒是一脸轻松,那晚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场游戏。
“对不起。”谢文瑞的声音很低,在这安静的小巷子裏却格外清晰。
杜若并没觉得这事需要谢文瑞来道歉,各为各的目的没有义务要为对方的安全负责。她叉开话题道:“我只是受点轻伤,那两个就难说了。那两人后来怎么样了?”
谢文瑞说:“陆成和的跟班死在了坟场,大腿血管给挑断失血过多而亡。纪元忠的尸体是在西河被发现的,那条河虽然水流急但是水浅乱石多,所以他的尸体也没冲太远。他是额头中箭而亡,我记得你没有带□□。”
杜若说:“坟场那个是我做的,河裏那个不是。他们原本是打算埋了我,我趁人不被捅了他一刀。逃到河边的时候遇到了羽卫,那箭是羽卫的。我是羽卫救的,陆成和也是他们抓的。”
谢文瑞点点头:“这事我们也是过了两天才知道。若不是月大人主动说出来,我们也很难想到你会在羽卫的大牢裏,不过这样也好,那个地方倒是安全。”
“陆丞相的儿子丢了他没找吗?”
“不知道,他们家只是对外称陆成和病了在家休养。”
走过三个路口才到了那个门口摆着一盆兰花的院子。杜若看了看那盆兰花,心想就算是她记下了那张地图恐怕也不能顺利找到这个院子。
“长得和蒜苗似的。”她嘀咕道。
刚才大概是谢文瑞等不到人特意跑出来找她。想到这裏杜若心中有些高兴,她总是会在自己觉得特别倒霉的时候遇到一点好运气,她随时都能为那一点点好运气露出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