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怀心事沈默了许久,楼下的说书人说的什么已没心思听,桌上的茶水凉了又换成热的,热的又放到凉透。
过了好一会儿杜若才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谢文瑞楞了一楞:“你师父昨天说让我带你出来散散心,说你这么久一直忙着一件事太累了。”
“我师父让你陪我出来玩?”杜若满脸疑惑,“这更不对劲了,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师父其实一直想揍你的。”
谢文瑞自然明白崔风为什么想要揍他,从见到崔风那一刻起他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怒气。即使崔风不说话,他看向谢文瑞的目光都冷若寒冰。崔风到了京城看到杜若一身的伤自然会把这一切怪罪于诱骗她来京城的谢文瑞,要不是因为这是老上司的孙子,他估计早就动手了。宋玉殊的态度倒是要好一点,说起话来也是和蔼可亲,可是不知为什么谢文瑞总觉得这人和崔风没啥区别。
“见你师父第一眼我就特别紧张,他咳嗽一声我都后背发凉。”谢文瑞说,“他让我今天过来陪你散心,我都没敢多问为什么。”
“我们都觉得今天有些奇怪对不对?”
“对。”
杜若又陷入沈思,她从羽卫大牢出来之后学会了一个方法,就是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从头到尾捋一遍,这还是林秋教他的办法。她从昨天开始回忆起,上午的辩论到下午的挖坟,她努力试着不漏掉每一个细节,可是她记忆力没那么好,她的观察力也没那么强。和大部分人的习惯一样,她最容易记住的事情都是与自己有关的事情,而与自己无关的那些细枝末节反而最容易忽略。
她回忆着何云章那些前后矛盾的辩解和无中生有的职责,突然又想起了谢文瑞后来在堂上说的一番话。唉,这人说话胆子也太大了,那么多人他也敢胡说八道。虽然自己大部分时候都没皮没脸,可是这些话总还是让她觉得尴尬。现在一想起来都觉得尴尬。
杜若半天不说话,还拿手捂着脸。谢文瑞看她这个样子便问道:“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杜若嘆了一口气:“没,什么也没想到。”
“既然想不出来,不如先去吃点东西。”他看着桌上的点心没动只当是杜若不喜欢吃,便想着换一个地方吃点别的。“这裏新开了一家酒楼,听说生意不错,我们要不要去那边瞧瞧?到时候还可以给小冬和刘叔带些吃的回去。”
杜若说:“找个路边摊吧,我想在路边坐一会儿。”她想在路边坐一会儿,待在酒楼裏不一定能看到今天的街景。此时已是黄昏,街上的行人大多一副疲态匆匆往家裏赶,商铺开始收拾整理准备关门,只有酒楼乐坊还在忙着挂上灯笼迎接这晚上的生意。
他们俩坐在路边一个小面摊旁等着那两碗素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的确是名副其实的素面。面条上搁着两片菜叶,汤裏连一点油花都没有。杜若没心情自然也吃不出个什么味来,筷子往嘴裏扒拉着面条,眼睛却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谢文瑞看着这碗连调料都不怎么多的面直皱眉头,挑来挑去根本不想往嘴裏放。
一直到面吃完杜若都没想出有什么问题来倒是谢文瑞看见了一个老熟人。
“唐志越。”谢文瑞看见朋友便打了个招呼。
巡防营的唐志越,杜若还记得他。今天他穿着一身巡防营的铠甲,看样子还没结束巡逻。他咧嘴一笑迈着大步过来说话。
“有些日子没见着这小姑娘了,她的故事我倒是没少听。”唐志越还是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们俩在这干嘛呢,羽卫不给你们管饭呢,不管饭找齐晋去啊。”
谢文瑞说:“我这几天就一直没见着齐晋。”
杜若也摇摇头。
“你这是忙什么呢?”谢文瑞看着他这一身铠甲,“我记得你是外城守备,这会儿怎么在北城区晃悠。”
“今天也不知道忙什么,几个队伍都被调到了内城。”唐志越说,“我也懒得问,让我去哪就去哪,内城执勤我还能离家近一点,巡逻完还能早些回家吃饭。”
没说两句唐志越就走了,他还在巡逻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我怎么把齐晋给忘了。”谢文瑞说,“他这么久连面都没露,这裏面一定有事。”
“我在羽卫大牢待的那几天也没见着他,他在羽卫哪个院裏?”
“应该是负责皇城守卫的那个队,他不可能不知道你的事情。”
杜若放下筷子:“我想回去看看。”
两人起身就走,完全忘了要给小冬带吃的这件事。
他们走得很快,大概是觉察出了哪裏不对劲。
谢文瑞说:“巡防营在大量调整,羽卫总院也没几个人待着,他们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杜若说:“我说我师父和三叔这两天怎么神出鬼没的,他们俩一定知道些什么,故意不想让我参与,所以连二审都是让我去。比起官司他们好像对别的事情更上心。”
羽卫总院大门开着,门口的守卫依然没拦他们俩,只是在他们进门之后把大门关上了。
“怎么关门了?”杜若问。
“废话,天都快黑了不关门,你家一天到晚都开着门吗?”守门的羽卫态度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