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贵妃李佳氏·赫莹年方四十五之时薨逝,谥曰“温洵皇贵妃”,皇帝永璂为温洵皇贵妃李佳氏单独设立皇贵妃园寝。
宁亲王绵悦带着福晋齐佳氏为额娘温洵皇贵妃李佳氏守丧,他的福晋齐佳氏给予了他莫大的支撑,绵悦逐渐从丧母的悲痛漩涡逃离出来。
二阿哥绵悦除去了百日孝服,半光脑壳剃了个明亮,整个人刚从丧母的悲痛解脱了,二福晋齐佳氏日日夜夜的劝慰,使他更加爱恋他的福晋齐佳氏。
干清宫的东暖阁,永璂坐在金制的宝座上,他特意召见二阿哥绵悦。
“皇阿玛,您召儿臣有何事?”,绵悦坐在下首的紫檀木太师椅,说:“儿臣的额娘离儿臣远去,儿臣这些时日实在悲伤难忍。”
“朕召绵悦是为了绵悦的出宫建府。”,永璂慎重其事地说道:“绵愃前三年早已出宫建府,你也早该出宫建府了。”
“儿臣领旨。”,绵悦提出要求,说:“儿臣要把额娘的画像带出宫。”
“朕允许,朕明天就让内务府拿来温洵皇贵妃的油画。”,永璂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绵悦,你和你的福晋出宫建府以后,朕会常到宁亲王府做客的。”
宁亲王绵悦出宫建府,在他前面的友亲王绵愃出宫建府年满三载。随后,卫亲王绵惕一家子、儇亲王绵懳一家子、福亲王绵忬一家子俱是出宫建府。
当今太上皇弘历建议儿子永璂限制绵字辈孙子出宫建府,弘历他认为出宫建府会导致绵字辈孙子争权夺利。
永璂喝了一口武夷茶,冷然地反驳道:“皇阿玛,您颐养天年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皇子阿哥都是在宫外闲逸处事,您老人家就别瞎操心了。”
弘历听出儿子只是让孙子在宫外当富贵闲王,并没有其它差事,他疑云满腹地质问道:“永璂,为何让朕的孙子出宫建府?难道你就不唯恐他们威胁皇太子的地位吗?绵偲可是你的宝贝儿子。”,太上皇的话语隐含机锋。
永璂一听皇阿玛忧天之塌的话语,皇阿玛所说的话殊为荒唐,他否定道:“皇太子地位尊崇,诸位亲王是用来拱卫皇太子的,皇阿玛何必担忧?皇阿玛,您老人家还是在宁寿宫歇息着吧。”,当初要立皇六子为皇太子,皇阿玛是说不宜立皇六子为皇太子,皇阿玛说什么唯恐皇六子福寿无多,现在又说什么分爵诸子为王是威胁皇六子,皇阿玛典型的一张嘴巴特别可恶。
弘历就像斗败的红冠公鸡,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衰老了,他白发苍苍,他握住儿子的手温情脉脉地说道:“永璂,皇阿玛最近这几年越来越感到‘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也不知道千叟宴能否举行?”
“皇阿玛今年八十有余,人生七十古来稀,皇阿玛的高寿确实值得庆贺,儿臣想让皇阿玛效仿圣祖皇帝举办一次千叟宴,以尽孝道。”,永璂吩咐一个小太监为太上皇拿来鼻烟壶:“小李子,去拿来玛瑙鼻烟壶。”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弘历引经据典地说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永璂认真地倾听皇阿玛的训导,皇阿玛的引经据典是他从前在尚书房早就背诵了千百遍,是耳熟能详的篇目。
“皇阿玛自感时日无多,希望你能把祖宗之业延续下去。”,弘历拿起玛瑙鼻烟壶用鼻子闻了一闻,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说:“永璂,你毕竟是我儿子,你一定要使我爱新觉罗江山绵延亿兆。”
“皇阿玛,您认为民与国孰重孰轻?”,永璂冷静地反问道:“儿臣想请教皇阿玛,您认为‘民弱国强,国强民弱。故有道之国务在弱民。朴则强,淫则弱。弱则轨,淫则越志。弱则有用,越志则强。故曰:以强去强者,弱;以弱去强者,强。’之类的话是否对?”
是两千年前的古人之言!爱新觉罗·弘历虽然早年在尚书房接受教课师傅四书五经的教育,他在学业之余也会偷偷摸摸地学习法家一派的,尤其是《商君书》,是他必读之物!他和历代深谙权术之道的帝王是外儒内法的学徒!表面披着儒家的皮,内核长着法家的芯。
“永璂,你认为对就是对。”,弘历无奈而且略微发苦地说道:“或许你明白了什么。我,爱新觉罗·弘历已然是年华垂暮的老者了。”
人生易老天难老,永璂闻听皇阿玛此言,他主动为皇阿玛的玛瑙鼻烟壶装烟粉,父子俩尽管有斗争,但是父子俩和颜悦色的时候居多。皇阿玛老了,确实需要人照顾,皇阿玛是一个老人,老人的性情是越来越趋向平和,不再具有年轻时候的攻击性。
“皇阿玛您会长命百岁的”,永璂恭谦地说道:“到时候千叟宴必将会有百岁老人到场。”
英吉利一国派遣马戛尔尼作为来华的外交大使,太上皇弘历吩咐儿子永璂要留意夷人的动向,“番邦蛮夷来我天朝,儿子你一定要将他们妥善安排在宏雅园中。”
永璂只说了一句:“皇阿玛,来华使节我会将他们安排在圆明园旁边的宏雅园之中。”
时值英吉利国王乔治三世所派遣的马戛尔尼携带随从乘坐狮子号,同行的有“戛考尔”号与“克拉伦司”号两艘二桅小帆船,马戛尔尼由交趾支那之多伦海湾出发,最后到达地点是中华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