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谷川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最明显的就是他在没有对着夏囡以外的人笑过。
再也没有那了那种轻浮的痞子般的笑容。
再也不那样粗心大意的不会照顾人,心思简直已经超过了女人,堪比针细。
专门去学习了怎么照顾植物人,一个小时要餵她喝一次水,两个小时要为她翻一次身,按摩背部,防止血液循环不畅,会生褥疮。
四个小时要餵她吃一次东西,不光要营养均衡还要打成糊糊用鼻饲管慢慢的打进她的胃裏。
他不知道谷川一天天是怎么熬过来的,那种看上去就很痛苦的进食方法他看过一回后就再没忍心看过一眼。
就连内心同样强大的墨池和后来过来的过来的楚岩都刻意的回避着那样的场面。
那种看着心爱的人受着那样的苦难的内心煎熬根本就让人无法忍受。
每天要抱她晒太阳,防止她因为接触的紫外线不足而影响钙质的吸收。
一直要给她按摩肌肉,防止她会因为长期的卧床而肌肉萎缩。
一直要跟她说话,期望能唤醒她的意识…
总之,他的一天,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停不下来,时刻的围绕着夏囡忙碌着,就这么过了整整一年。
“你们先出去吧,我给她换身衣服。”
谷川知道夏囡没什么事了心裏自然是高兴,只是脸上还是淡淡的。
他的宝贝最不喜欢在家裏穿着睡衣或者居家服以外的衣服。
他要给她换下来,还要给她清理一下,换一片成人纸尿片,这个工作一点都马虎不得。
都弄好后就开始坐着他这一年最喜欢做的事情,侧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他的宝贝。
她的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因为长期不运动血液循环极慢,没有一点的血色。
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整整一年了,就连睫毛都没有动过一回。
如墨的乌发已经长长了好多,捋在一侧,微微的挡住了些她的脸颊。
呼吸都是轻的,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不知有多少个午夜梦回,他从噩梦中惊醒,趴在她的胸口紧张的捕捉着她微弱的心跳声。
这一年大哥他们都觉得他心裏很苦,其实他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的宝贝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期盼她能醒来,最初的日子每天疯狂的期盼着,几乎快要发狂。
可是等这种期盼到达一个顶点,他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醒不过来又能如何?至少她还在,只是太贪睡了些而已。
他那么爱她,难道连她这么一点的小嗜好都不能容忍吗?
不,她就是他的天,他的血,他的肉,他的一切,只要她好好的,他什么都能容忍。
不要说是小脾气,就是她想去翻天蹈海,他都会笑瞇瞇的宠着。
经历了这一次的生死劫,他深深地觉得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只要她还活着,一切就都好。
既然她想睡,那么就好好的睡吧,总有一天会醒的,只要他有耐心,就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
“宝贝,已经整整一年了哦!你还没有睡够吗?”
谷川一点点细细的摩挲着夏囡的脸颊慢慢的说着。
声音带着些无奈,带着些纵容,像是父母对待有些不听话的孩子。
又像是男友对待任性的恋人。
顺着脸颊握上她软弱无骨的小手。
她的手这一年因为晒不到足够的太阳也越发的白皙了,简直就已经快要变成透明的,而且触手冰凉。
还有那一双小脚,哪怕是屋裏的暖气开的再足,都像是怎么都暖不热似的。
总是要他握在手心揉搓好久才有点热气,可是一停就会很快的又失了温度。
把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亲吻了下她的手心,接着自言自语的道
“宝贝,我想你了,好想,好想,想你跟我说句话,跟我一起吃顿饭,哪怕只是看我一眼。什么?你不信啊?好调皮!你摸摸,感觉到了没?想的心都痛了!”
谷川面上挂着宠溺的微笑,把夏囡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他真的很想她,这种想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想。
他就是想她能像普通人那样做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就好。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她虽然就躺在他的身边,可是他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好远好远。
远到他怎么努力都追不上。
他知道要是她能睁开眼睛看他一眼,跟他说上一句话,这种无形的距离感就消失了。
“宝贝,后面山上的野花都开了,特别的漂亮,就是太小了,还有几棵桃树,也开花,就是太少了,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多种些?种的满山都是,春天一到满山的桃花你肯定会喜欢的吧?结了桃子我们还可以摘了去卖,体验一下生活,你说好不好?”
“戴儿打电话说周末和郑以南一起来看你,你不理人家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今天有个拍卖行说是要拍一块比鸽子蛋还要大的海蓝宝石,据说颜色特别的纯正,品质很好,也没有经过任何的人工雕琢,我让楚岩去拍了…”
谷川慢慢的说着,每天发生的事情,一点一滴他都会说给夏囡听。
让她觉得不会那么无聊,不会觉得因为她躺在那裏他们就忽略了她。
晚上楚岩回来,果然带回来了一块海蓝宝石。
海蓝宝石是蓝宝石的一种,因为颜色像是大海而得名。
夏囡很挑剔的,一般的钻石宝石根本就看不上,非得那种颜色特别纯正,特别漂亮,看一眼就吸引的人移不开目光的,才会喜欢,才会动那种想要据为己有的念头。
楚岩本来没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夏囡喜欢的那种个又大,又没有加工过,还得品质好的极品实在是不多见。
就她床头的那些,还是谷川他们三个花了几年的时间通过各种渠道费劲心力才找到的。
没想到见到那件拍品还真不错,完全符合夏囡的各项要求,于是就拍了下来。
把那块海蓝宝石放到夏囡床头墻壁上空着的小格子中,专门定做的放钻石的小水晶架子上固定好,打开灯光看了下效果,果然美的炫目。
就是跟一堆的各色钻石放在一起,竞相争辉,肯定不如自己呆在展柜裏时那么炫目惹人眼球了。
此外楚岩还带回来了个二十多公分高的紫水晶洞,放在了夏囡的床头柜上。
外表的巴西石光滑无比,裏面的石壁上沾满了满满的紫色结晶体,颜色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即梦幻又不压抑。
“我听拍卖师介绍说紫水晶可以招福挡煞,活跃脑细胞,刺激脑部,改善脑功能,就一块拍了下来。”
知道效果肯定不会像拍卖师说的那么神奇,可是只要听说对大脑好的,他就控制不住的要买下来。
那东西承载的不是多么好的疗效,而是他的期望,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份希望而已。
要不然他的生命就没了目标。
谷川怔怔的看了那个水晶洞好一会,才收起了眼中的凄凉,小心的把夏囡的身子侧过来。
在楚岩的帮助下把她摆成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开始用非常专业的手法给她揉按着背部,促进她身体的血液循环。
楚岩什么也没说默默的退了出去。
他再回来a市的时候夏囡已经出了事。
他在重癥监护室外摸着隔开她的玻璃,看着她,站了七天七夜,直到她从裏面被推出来,转入普通的高级病房。
看着她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各种各样的仪器,他的心痛的无以覆加。
都不知道该不该感嘆一下世事无常,他才离开几天而已,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个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管他,已经没人还记得他上回犯的错误,自然也没人搭理他。
都只是守在夏囡的病床前,常常一天过去谁也不说一句话。
安静的让人抓狂!
楚岩出来夏囡的房门顺着身后的墻壁就坐到了地上。
他现在跟于进一起代谷川打理他公司的一切,还有他那一堆只认大哥的手下,每天都要早出晚归。
可是每天下班后他都会过来看她一眼,每回都是希望而至,失望而归。
他不知道别人心裏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知道谷川是怎么面对躺在床上的夏囡的。
他每回从这间房裏走出来心裏都会难受的走不动路。
他其实是害怕的,害怕那种心痛的感觉。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那裏不知道还会不会醒过来,这种折磨比凌迟还要让人无法忍受。
他不敢进去,可是每天又都忍不住,他怕,可是他也好想她。
……
夜晚的山风吹在人的脸上感觉凉凉的。
墨池和子初站在天臺,一个微俯着身子双手支在白色的栏桿上,一个抱着肩膀背靠在栏桿上。
子初慢慢的吐出口气,感觉有些冷,不由的收紧了抱着的手臂。
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像是戏言自语般的道
“今天的星空好美啊!”
就连银河都看的那么清晰。
要是囡囡醒着,她一定要静静的看上好久才过瘾。
墨池自然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也转过身来,靠在栏桿上摆出个和他一样的姿势。
“是啊!好美,可是没人欣赏又有什么用呢!”
子初没有答话,只是眼裏更加的落寞了。
好恨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没用,不能让她快些醒过来!
“大哥,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一开始就不应该回来,如果不回来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墨池沈默了好一会才摇摇头道
“不回来她的心结这一辈子都打不开,这就是命,命裏註定谷川已经风流了半生,惹了一身的情债,命裏註定夏囡会爱上他。
不管在哪都会有人报覆,要是在澳洲,在爱丽丝身边,她因妒生恨,说不定结果会比现在还要糟!”
他是务实的人,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会再去想如果怎么样。
如果多了去了,如果他早就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夏囡的女孩子一定早把她弄到身边了!
可是那样她会恨他,因为那个时候她还爱着白霖轩。
命运就是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只好当做如果那样会更惨。
子初斜着眼看了墨池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墨池扭头看着他突然道“你是在怨谷川么?”
“我是在怨我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笨,就没有看出来她是怀孕了!怎么就没有及时发现其实她早就已经对我们三个疑心,不在像以前那样信任我们了,她会出事不光是谷川的错,我们三个都有责任,她是觉得她的世界已经坍塌了,她都已经逼着自己接受我们有其她的女人了,那种情况下不出事,她一定会疯的!”
子初太了解夏囡了,她不是正常的女人,她没有正常人的承受力。
跟白霖轩的那一年她承受了太多,已经耗尽了心力。
她心裏的安全感不容易堆积起来,就算是他们花了三年的时间,不过还是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下。
一点的可疑她都会把全盘否认掉。
她崩溃过一回,而那一回过后她没有坚强起来。
他们也不允许她坚强起来,因为那种情况下树立起来的坚强一定是无情无爱的,只有覆仇。
虽然会坚不可摧,可也再不会有快乐而言。
他们又给她造就了一个世界,自私的让她的世界裏只有他们三个,再也容不下人。
他们是她的一切,是她的所有。
她的一切她自然看的格外的重,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在她敏感的多疑之下被夸大,然后相信,伤心。
当这个世界骤然垮塌的时候她就只有再一次的崩溃。
甚至选择死亡。
就像精神病患者,就算是治疗好,以后只要再受一点的刺激就会覆发。
墨池长长的吁出口气道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谷川,囡囡在撞车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剎车,要是他知道了不知道心裏又该多难受了,这一年他已经够苦的了。”
还是后来郑以南找他谈过车祸现场最后的结论。
夏囡是全责,还要付给人家水果运输车的修车费呢。
当时她肯定看到了那辆车,可能是本能的踩了一下剎车,可只一下她就松开了,这证明那一刻她是真的存了想死的念头,是万念俱灰了。
只是在撞上的那一刻,还是出于本能的打了一下方向盘,只是距离太近车速太快,根本就没躲过去。
“谁说我心裏苦了。”
淡漠的声音传来,谷川推开旁边玻璃房的侧推门走了出来。
他就是想上来透口气,没想到碰上他们两个在这裏说话。
墨池看看谷川的神色,不知是他掩饰的太好,还是月光太朦胧,他竟真的没有看出他有半分的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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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有很多人都很失望,世界末日竟然木有来!
介个样子虐萧潇是不是很变态?
不准说是!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