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凉目光犀利,
在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当着我的面,你们还敢看我哥?说,是不是想死!”
他边说边收回胳膊,强行把祁津推到自己身后,
整个人双臂大张,
瞪着眼睛,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祁津。
他五官漂亮得锋芒毕露,装乖的时候能轻易让人心软如滴水……偶尔凶神恶煞的时候,
也挺能唬人。
宋朗泽:“……”
汪一旭:“……”
茍绪平:“……”
不知道为什么,童凉莫名其妙的行为看起来带着一种毫无道理的占有欲。
祁津伸手把童凉揽到自己身后:“行了行了。”
男生力气大,童凉被他推得踉踉跄跄,又倔强的不肯走,
被推到后面又立刻黏上来。
祁津无奈,伸出胳膊拦着他,
结果童凉双手扒着他的胳膊,动作像动物园裏趴着栏桿的好奇小学生,一动不动地敌视眼前三个人。
祁津:“……”
有点好笑。
宋朗泽最先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看了眼茶几上的空酒杯:“不是吧,就喝了这么点,
才两杯就醉了?开玩笑的吧。”
茍绪平解释:“童哥一瓶倒,你说醉没醉?”
这点茍绪平和汪一旭很清楚,
平时聚餐也都不敢让童凉沾酒,毕竟童哥能把他们折腾到后悔活着。
“我不信,
我得试试。”宋朗泽说,
两杯而已,
还不够他开胃菜的,
于是他伸出手比划了个二,
“童哥这是几?”
童凉醉眼朦胧:“你想让我把你手指头撅了?”
“你这是什么问题,看我的。”汪一旭看这样,就知道祁哥不会放童哥出笼祸害大家,胆子一时大起来,“要不再喝两杯酒?”
童凉:“喝酒?我从不喝酒,大佬只喝牛奶。”
茍绪平被逗得哈哈大笑,他也没想到喝醉后的童凉被祁津管着,竟然有可爱的一面,于是指着祁津问:“那他呢?你还认识他吗?”
“我哥!”童凉突然紧紧抱住祁津,瞪着他,“谁让你看他的!你果然想抢我哥是不是!”
醉酒后的童凉处于一种乖巧可爱的状态,这太超出他们对大佬的认知了。
感受到童凉强烈的占有欲,虽然很美好,祁津决定救他一下,免得酒醒后真的社死了。
眼见这几个还想再开口,祁津说:“不想活了就继续围观,我保证明天在学校裏不拦着你们童哥。”
“……”
等童凉醒酒后,他们可能还真没法完好无损的活着。
不了不了,赶紧走吧。
虽然大家喝酒都有节制,也清楚明天要上学,但今天发生的事真的有点多,等散场的时候,有几个喝得东倒西歪,被同学扶着走。
快凌晨了,月光几乎融化在温润的夜色裏。
风有些温热,祁津扶着童凉,慢吞吞走在队伍最后。
这个时间,市绝大多数公交车都停运了,大家在门口排队打车。原本想着趁校门还没关早点回去,结果童凉一喝醉,祁津就成了昏君,忘记看时间。
宿舍是肯定回不了了。
恰好这个时候,童凉从他怀裏抬起头,眨巴眨眼:“我们去哪?”
祁津低声说:“开房。”
“好啊!”童凉又很开心的样子,抱得更紧了,“我们去开房。”
祁津:“……”
快招架不住了。
童凉刚抱紧又松开手,像是想起什么:“只带我开房好不好。”
占有欲来的非常突然。
祁津:“……”
他错了,是已经招架不住了。
忍不住嘴角勾起,祁津轻轻在他背后拍了拍:“好,我答应你。”
宋朗泽是自家司机来接的,顺便捎带几个女生回家。车停在路边有些挡路,后面的司机都在按喇叭催促。
宋朗泽还想好好打声招呼,见状只能简单地问:“祁哥,你们宿舍回不去了吧?要不你和童哥打车,到我家住?”
“我带他去开间房,明天还要上课。”祁津说,“你家太远了,明天来不及。”
宋朗泽挥挥手跑上车:“那我走了!祁哥!童哥!再见!”
祁家有酒店产业,身为少爷,他不用身份证都能开房,他一手抱着童凉,腾出另一只手给酒店经理发消息。
听到一耳朵的柳鸢飞走过来,她见童凉喝醉后一副非祁津不可的样子,怕他们的关系被第四个人知道,心裏又实在是担心童凉,毕竟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她警惕地看着祁津,咬得下唇发白:“你……”
祁津立刻保证:“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你放心,明天还要上课。”
柳鸢飞勉强信了,几个姐妹打到出租车,正在路边喊他,她只能说:“行,你记住你的话,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童凉没有醉到昏昏欲睡的地步,相反的,他很有精神,眼睛睁得又大又圆,仿佛只要待在祁津怀裏就别无他求。
他这么乖,祁津就让别的同学先走。
等到酒店,童凉依然抱着他。
酒店大堂这时候还灯火通明,有不少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祁津忍不住提醒:“可以松手了。”
童凉仿佛什么都看不见,脑袋又埋了埋:“不,我要我哥哥。”
特别可爱。
祁津不知道怎么了,任由别人看着。
两个帅气英俊的男生就这么抱着,大大方方走进电梯。
祁津还在担心童凉精神那么好,今晚还不知道要闹到几点,要不要提前请个假。跟万骏请假的话……还是算了,那就只能跟胡景请假。
不过以胡景宠学生的程度,估计会送来亲手熬的醒酒汤。
没想到进了房间,灯打开的剎那,童凉突然松了手,找完床又去找浴室,非常自觉地站在浴室门口:“我要洗澡了,洗完澡我自己会睡觉!”
祁津点点头。
然而童凉依旧扒着门框一动不动。
祁津试探道:“真乖。”
童凉很认真地点头:“嗯!因为师父年纪很大了,我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浴室关上门,很快就传来哗啦啦的淋浴声。
原来只是在等待一个夸奖。
平时那么凌厉强势的男孩,这会儿喝醉了不小心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让人心裏软了一块。
怎么会那么乖。
祁津早就见识过他照顾人的本事,那么混乱的状况下,凭心而论,就算是祁津自己都不敢说能做到童凉那般有条不紊。
所以被叫校霸什么的,都只是伪装而已,其实很可爱。
祁津想着想着,浴室裏的水流声停了,童凉裹着白色浴巾光着脚丫子走出来,没有浴巾遮挡的大片肌肤白到晃眼,有水珠自然滚落。
童凉认认真真仰头:“我洗完澡了,马上就去睡觉。”
祁津已经懂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从善如流地挪开目光,点点头:“真乖,做得好。”
童凉眨了眨眼:“像我这么乖的小孩,爸爸妈妈一定都会很放心!不会担心我!哥哥我去睡觉了!晚安!”
他啪嗒啪嗒地趿拉着拖鞋,爬到唯一的床上,踹掉拖鞋,掀开被子盖好。
祁津走到床边,看见他甚至把被子蒙到头顶。
过了会儿,童凉偷偷摸摸地掀开被子,他一直睁着眼,琥珀色的眸子干凈澄澈,看见祁津就站在床边,赶紧抓紧被角盖住头。
祁津又站了一会,直到听见他的呼吸均匀绵长,才放心地替他拉下被子掖好,手背正好擦过他滑嫩的肌肤。
祁津真是费了很大劲才忍住,什么都没做,只是轻轻说了声:“晚安。”
祁津走进浴室,一进去热气迎面扑来,与馥郁的玫瑰味沐浴露的香气纠缠在一起。
让他脚步微顿,竟然不敢再前进一步。
安静站了片刻,祁津才做好心理准备,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冷水打在身上,像被什么扎了。
这时候,祁津才得以冷静思考。
他是心疼童凉的。
那么乖的童凉,应该被人无条件的宠着,像个小王子一样,而不是努力独立,学着什么都靠自己。
那一刻他的感觉强烈到之前任何时候都无法比拟。
某种情绪疯狂汹涌的叫喧着,瞬间湮没他的意识,带来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他只知道,他疯狂地想宠着童凉,让童凉只要乖乖倚靠在他怀裏就好,什么都可以交给他。
哥哥也不用叫了,他什么都给他。
——
童凉是被尿憋醒的。
不知道是几点,遮光窗帘的缝隙中隐隐透着室外的光。
他头重脚轻,冲进卫生间解决问题,扶着墻出来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发现自己在酒店,昨晚的记忆不是很清楚,他也懒得仔细回忆,只记得自己喝醉了,是祁津扶他回来的。
室内昏暗,只有几缕零星的光。
童凉看见祁津睡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胸前则盖着薄薄的小毯子。
祁津身高近一米九,这种身高睡沙发是不是有点憋屈。
他走过去推了下:“哥,去床上睡。”
见祁津睁开眼却没动,童凉干脆拽着他的胳膊往床的方向拉,然而刚睡醒,自己手脚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更不可能拽动了,“你动一下啊!”
少年声音软的不像话,带着丝丝困倦的沙哑,仿佛重锤,一下下砸在心尖。
祁津手腕一拧,甩开他的手,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你自己去睡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他浑身僵硬。
童凉困得不行,只想睡觉,连去床上的精力都没了,直接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酒店房间常年恒温,童凉上身什么都没穿,隔着一层布结结实实贴着他的后背。
那一刻祁津脑海裏嗡一声,气血上涌。
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