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个慧黠女子张爱玲说,即使能够挺着胸脯子说,自17岁起,就没花过男人一分钱,家裏的每一根钉都有是我买的,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可现在的问题是,不仅家裏的每一根钉都是我买的,而且还是我亲手钉上去的。
我和女友燕子在商场,看我左顾右盼上蹿下跳血拼得如此起劲,燕子冷丁发问:“画眉,你买单的每一分钱都是你自己赚的么?”我正对一件裁剪得层层迭迭不知从何处下腿的白裙子如醉如痴,头也不回,掷地有声:“当然。”
我在人声鼎沸薄烟迷蒙中缓缓回过头去,看见燕子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呵我是记得的。记得那个慧黠女子张爱玲说,即使能够挺着胸脯子说,自17岁起,就没花过男人一分钱,家裏的每一根钉都是我买的,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可现在的问题是,不仅家裏的每一根钉都是我买的,而且还是我亲手钉上去的。
不知何时,竟堕为这样一个diy女子。
小时在妈妈身边混,循例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一直一直到女大不中留,恨得咱妈每每发狠说,恨不能把你塞回肚子裏去。可恨科技如此不昌明,所以我至今犹腆皮赖脸地在咱妈肚外趸着——然而只有赖自己了。
从前遇到无论什么,总是理直气壮抓起电话眼圈一热放软喉咙,居然亦总有人伸手拉一把。惟嘆年岁不饶人,时至今日已实在无脸如此娇嫩。如果说如今我尚堪以自立,我就是那个被人推下鳄鱼池的备份富翁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