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时夜色正浓,
楚御琴吩咐人找大夫,君吾立刻道:“不用找大夫,殿下,
我没事。”
“没事为什么脸色这么差?”楚御琴抱着君吾进了主殿,将他妥善安置在床上脱着他的鞋袜,
肃然的眸中隐藏着几分期待。
然而君吾一个字都不回答,
低垂着眉眼只看着自己的手心,
直至楚御琴握住他一只光裸的脚半天不肯放手,他才有动静地挣了挣。
挣不开,
只能被这样握着。
“就是没事。”君吾无法,强行憋出这么一句,
还是被楚御琴的视线逼得无处可躲才说的。
楚御琴心知她这只小雀别的本事没有,
就是嘴硬又性子倔,
等了半晌没等来自己想听的话,
她索性也不逼了,正要放下身段对人好言哄一哄。
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
门外就道:“主人,
宫裏派马车送了个男人过来,是直接送到主殿来还是洗完了再送来?”
楚御琴手心一紧。
可这回,君吾像是猛然清醒似的,一下子就将自己的脚从楚御琴手裏挣了出去,
随意地踩上自己的鞋子,
还不忘拿走一个枕头抱在怀裏,
看也不看楚御琴一眼就往外跑。
“我、我今日去小院睡,殿下尽兴罢。”
等楚御琴从地上站起来,
君吾已经抱着他的小枕头走出去好一大段了。
楚御琴“啧”了一声,
慢条斯理舔了下唇瓣,
这股邪火不给他压一压,以后指不定怎么别扭呢。
一团火气憋在心口,别再给小笨蛋憋坏了。
她抬眼睨了眼方才站在门口询问的黑衣卫,寒声道:“滚下去,领十鞭。”
黑衣卫一脸不知所措地走了。
但是人还是被送了进来,他既然能跳舞,可见也是长腿的,见没有人搭理他,便自己走来了主殿,望见立在门口的楚御琴便盈盈一笑:“祈王。”
春雪一直知道自己的模样长得好,平时教坊中的夫子没少称讚过他的容颜,说这对男子来说是最好的东西。
今夜的宴会,他知道自己会被献给祈王时也觉得理所应当,尤其是看到祈王夫生了一张那样平凡的脸后,他对今夜的成功更加势在必得。
可现在祈王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样渗着寒意的眼神让春雪又想起宫宴上祈王问他的那句话来,春雪猛然变了脸色,再不敢对祈王府抱有一丝幻想,连忙噤声退到了旁边。
楚御琴终于不再看他,揣着手去小院寻人了。
小院的房间有几日没有人住了,自从大哥把小鹿接走之后就一直空着,但好歹也是在王府,每日都有下人进来打扫,不至于落下什么灰。
君吾拍了拍自己的小枕头将之放在床上,身形一倒将自己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眼眶又红了。
他连忙用手去擦眼角的湿意,可眼泪这东西就是越擦越多,最后都弄湿了半个枕头。
他从没想过当一件早已知道会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之后,自己心裏还是会这么难过。
殿下这辈子本来就不会只他一个人的,她可是皇室中人,而自己呢?原本只会早早地给怀王陪葬。
可这些话君吾本来就知道,无论反覆劝慰自己多少次,还是难以消磨他心中的一点点难过。
正委屈着,门被人推开,一道清冷的月光透过门洒在君吾面上。
他呼吸一轻,看见是殿下走了进来。
君吾心中一喜,连指尖都动了动,立刻坐起身子眼巴巴地望着她。
这样一副表情,让楚御琴心中又起了难以消磨的痒感,很想要欺负欺负他。
于是她冷着神色,居高临下地睨了君吾一眼,才懒声道:“你把枕头拿走了,让人家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