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君吾和君逸再次异口同声,
落在那“嫁妆”上的目光都带上些不可思议。
“君吾。”楚御琴淡声回答,狭长的凤目睨了眼君吾,道,“过来瞧瞧都合不合心意。”
“我?我吗?”君吾晕乎乎地走下臺阶,
只觉得自己好似在梦裏一般。
他要嫁给谁?这难不成是殿下为他准备的嫁妆?而那些是殿下收的聘礼?
她要把他送给别的人了吗?
君吾一颗心好似被重物坠着,
半晌都透不过气来,脸也跟着白了白。
此时此刻他方才知晓,
自己好像一点也不希望离开王府,
这裏的一切都太过安逸了,他回过头去想,
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没有人责打他骂他,也没有永远干不完的活等着他,吃食和穿着都胜过从前多少倍,更不用担心明天要去哪儿。
他甚至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攒下些银钱。
只要有殿下在,
在殿下身边,
他就好似什么也不必怕了。
可是若殿下将他送给别人呢?那他势必要过得小心谨慎,
势必还会有别的侍夫磨合相处,势必还要再见别的女人......
君吾紧紧捂着自己臂上那颗朱痣,
露出满脸的不情愿来。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他这样抵触离开祈王府。
“自然是你,
这些都是你的,
瞧瞧还有没有什么缺的或者想要的。”楚御琴一边说着,
一边不着痕迹将君吾圈在自己怀裏,
她的小雀不知在想什么,
看上去怏怏不乐的。
君吾眼眶一涩,
心尖便止不住地发起颤来,
“殿下想将我送给谁呢?”
楚御琴略顿,结合君吾面上的表情,突然明白了她的小雀误会了些什么。
不过她并不急着澄清,而是慢条斯理地道:“自然是本殿...的一位友人,上回无意中看中了小爹,说只要能得到小爹,便愿意帮本殿办成一件事。”
“你也知道本殿在朝中总是站不稳脚跟,况且......祈王府又没什么银子,本殿还有那么多黑衣卫要养,她给的聘礼如此丰厚,本殿怎可不答应呢?”
君吾听着,用力地闭了下眼睛,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他一颗心好似被用力揉了数下,一团乱麻之后分裂成两个极端。
一边想着,他确实欠了殿下太多太多,甚至是几条命,如若他能帮得上殿下,便是被送去给人把玩又如何呢......
一边又在想,殿下怎么可以这样,她终究是有些嫌弃他的,哪怕她来问问他的意思呢?还会怕他不答应吗?他如今还有什么不能给殿下的?
还是说她已笃定了他的态度,所以无所谓他心裏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君吾忽然想起那个夜晚,他被殿下逼至墻边,问他愿不愿意跟着殿下。
她是不是在试探他?
君吾根本不敢再去深想。
见自己把人吓得差不多了,他长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楚御琴手臂一紧,用力将君吾扣进自己怀中。
“自然是本殿向你下的聘礼,这些,也自然是本殿为你准备的嫁妆。”
君吾怔住,连呼吸都轻慢下来。
什么!?
每一个字他都好似听得懂,又好似完全没有听懂。
“真是笨。”楚御琴遂露不满,重新再从自己怀裏拿出那张写着日子的单子来递到君吾面前。
“昨儿个你自己选的日子,忘了?”她声音凉丝丝的,“明日便是你我成亲的大喜日子。”
“成亲?”君吾身形一震,怀疑自己听错了,“谁和谁成亲?”
“你我。”楚御琴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给他,她光是想着自己要和君吾都穿上喜服,一道坐在房中,一道睡觉,就觉得无比愉悦。
她可以无限制地亲他抱他,以他妻主的名义。
君吾张着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过了半晌,才道:“可殿下......我是怀王的侍夫。”
“那又如何?”楚御琴一想起那个老东西就不耐地皱起眉,“等你过门之后,你便是祈王夫,本殿允你正夫之位。”
祈王正夫!!!那可是当家主夫啊!!!
君逸在旁听着,激动地人都快要站不住了,萧元悠担忧地扶住他。
可是他那不争气的阿弟,怎么满脸还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真是该死的,让他来掐死他!
君逸在旁摩拳擦掌,君吾全然不知,他好像并未觉得多欣喜。
他觉得殿下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个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