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
经过一个月左右的练习后,她们开始了打沙。
本来她们俩是一个星期上下就可以达到要求的,但是毕竟打铁花的危险,再加上祭祀这场活动的重要性,结合李师傅的提议,最终决定多练三个星期。
打沙和打铁水的手感等都是最相似的,必须要打的又高又散。
因为的难度增高,练习时间又变长了半个小时。
幸好现已初秋,不然在这一个多月裏,像慕容芷这种不经常运动,身子虚的就要中暑了,就因为如此,李师傅现在每日都要拉着她俩在清晨抽半个小时来打太极,好在锻炼锻炼身体,就当是这之前的热身。
现在慕容芷打沙的高度已经比墨烟澜的要略低半米左右了,于是她比墨烟澜更加勤奋、刻苦与认真,每当慕容芷感觉快不行时,即使是在墨烟澜的劝阻下,依旧没有休息,而是选择了继续练习。
墨烟澜知道她的性子,对于慕容芷热爱的非遗与国粹来说,她都是要做最好的,一遍不行,百遍不行,那就千遍万遍,只至达到满足了她自己心目中的标准为止。
她望着慕容芷那认真清秀的侧颜,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在墨烟澜来到国遗小城的半个多月后,她就与慕容芷一同学习了画国画。
当时有一次慕容芷临摹一幅山水画时,即使是一个细微的弧度偏差,她就要把画揉成一团丢在垃圾桶裏,然后重新抽出一张纸再画。
凭着自己的天赋与自己的苛刻目标,慕容芷在第二天夜晚刚好卡到12点时换完了,可以说是毫无夸张的说,是真的一模一样。
这两天墨烟澜就一直在陪着她画,那时墨烟澜还不懂为什么慕容芷要如此苛刻自己,还叫慕容芷把一些她觉得好看的半成品送给她,每次她说出这句话时,慕容芷一向温和的神色顿时透露了一些不明的不快和疑惑。不过墨烟澜如今懂了,这是一个人对中国文化无限的极致热爱而体现出来的特质。
儿时墨烟澜不明白慕容芷这种行为,是因为虽然热爱但不深,所以无法体会。
但她现在不仅懂了,最重要的是理解。
竟然自己喜欢的人都把这些做到了极致,那么,她务必也要。
终于熬过了打沙的时期了,现在已经正式步入打水。
距离祭祀的日子还剩一个多月不到。
到了最后这一步,需要练习者赤膊练习,去体会水落在身上的感觉,打水打的需要达到蒙蒙细雨的质感。
这一步的确是苛刻到了极致。
现在慕容芷已经完全适应了,每晚吃完晚饭后,她还可以再开两个小时左右的茶店。而墨烟澜也会来当做义工一般来茶店裏帮忙。
就这样一覆一日,迎来了夜晚的祭祀。
祭祀的地方一如往常,选择在大日如来庙前面的广场空地上。
仅仅是此地周围围上点着的灯火,就把星月俱全的夜空映上了朱湛色。
人们纷纷拿起全然一致的木质小板凳纷纷围绕成一个大圈坐下,不用他人指挥,自觉整齐排好。
大祭司身穿一身碧山色的祭祀服,手执金杖发出银铃般的声响。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他信仰的神佛,声线激情澎湃,仿佛要燃烧成火。
“欢迎各位城民来到四年一度的祭祀典礼!在今晚,大日如来将带给我们光明理智、除妖辟邪,能使我们通天地之灵气,取万物之精华,勇往直前,光明快乐!若能虔诚供奉,必获如来光明开启智慧,成就一切我们所热爱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与国粹,使贵人来助,鸿图大展!”
臺下掌声如雷。
“请诸位城民献祭供品于火中。”
话音一落,激昂的乐曲响起,大火既刻漫天燃烧,周围围有红白蜡烛,给每个城民的脸颊上渡上一层金红,眸中是对神佛的信仰与对非遗国粹的热爱的燃燃炽烈。
一个城民首先站起,手上捧着贝叶经制作,神色肃然的朝火的方向走去。随即内圈的一圈圈人随着他也一起走向火,人们各自将手中最擅长的非遗或国粹扔献祭于火中,再各自有序的一圈圈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此场景如同飞蛾扑火,而每个人的眼眸比扑的火还闪亮。
慕容芷这次弄的依然是她最擅长的茶百戏,献祭的茶百戏比给客人画的都还精细美观些许。
而墨烟澜这次也没有再次吃醋了。她这次献祭的是麦桿画,是收养她的那个老奶奶教她的。
麦桿画的制作过程十分漫长,光是选取麦桿就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而这个时间裏制作人必须要跑遍多个地区去选取麦桿,麦桿长且笔直的才是首选。截取麦桿中间段用刀剥开,浸泡在水裏使其变软,再用锋利的刀片把裏面的纤维全部刮除干凈,直至薄如蝉翼近如透明,接着再用小刀分割成一缕缕细如青丝的线,经过拼、贴、烫、剪等十多道工序,一幅麦桿画才算大功告成。时间总长为七八个月左右,成品精细惊艷。
墨烟澜此次是画的是大日如来。
愿信仰的神佛可保佑我们热爱的永存。
所有城民都献祭完供品后,站在各自的座位上闭眸祷告,双手合十放于胸前,直至乐曲尽散,众人才睁开双眼。
大祭司将他最后的祭品献入火中。
是丝网印。
“献祭仪式已完成,接下来就是进入到非遗国粹的表演节目之中。请各位选手在臺下做好准备。第一位入场表演的是,珠算。”
每个表演者被大祭司练到他的节目后,是只说他表演的节目,而人名皆不透露。因为他们觉得他们要看的是表演,是非遗,是国粹,而不是必须要知道是哪个人。在他们眼裏,只有非遗与国粹,没有什么传承大师。
他们註重的不是人,是非遗与国粹。
而墨烟澜和慕容芷表演的打铁花,是最后一个压轴节目。
除此之外的其他九个节目中,她们俩最为喜爱的,就是戏曲与点翠。
戏曲唱的是《玉蜻蜓·游庵定情》。
此戏曲讲的是姑苏书生申贵升,自幼父母双亡,族人谋其家产,吏部尚书张国勋为护申氏家财,以女嫁之,不料婚后夫妻失和。清明节,因角贵升负气出走,在法华庵偶遇尼姑志贞,由怜深爱,暗留庵中不归。
“笑你我二八妙龄同岁,笑你我知音不识知音人。笑我佯做轻狂态,笑你矫情冷如冰。笑我枉自痴情多,笑你不该少怜悯。”
曲终人亦散。
慕容芷在茶店裏工作的时候,就经常喜欢在店裏放曲,时常一边制茶水一边哼唱。
墨烟澜虽已离国遗小城多年,但是也依然一直在坚持听戏曲,只要有空她都会听。
戏曲只是用另一种方式来传达故事,但是裏面本该一些普通的词句,却在戏曲裏变得惊艷迷人,让故事的整体升华。
这是她们最喜欢的一种故事表达方式。
特别是那些老戏曲,尤其喜欢梅兰芳,百听不厌。
再就是点翠了。
点缀是在第三个节目,他点的翠是仿三龙二凤冠。
三龙二凤冠冠上饰花金丝绒三条,翠凤两只,龙用金丝堆累工艺焊接,呈镂空状,十分富有立体感。凤以翠鸟羽毛贴饰,这种制作方法称之为点翠,但因为不可能伤害如此多的翠鸟,于是制作人只能用人工仿制最为接近的“翠鸟羽毛”来制作。虽然不能像真的翠鸟羽毛一样颜色经久不变,但是一时表演的还是可以的。除此之外,凤冠上还有八十片翠云,珍珠三千四百二十六颗,宝石九十五块,博鬓左右各三扇,凤冠总重二千一百六十五克,约四斤三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