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几次皇帝不像他上次受伤后每日送药关怀,只在他遇袭次日,派了个太监询问,此后无论早朝还是朝会后,这位皇帝都未再主动与他搭过言。
进入御书房,晏祈瞧见这次的皇帝未曾有心焦失态之举,反而安稳坐于御座之上,手中拿着文书,神态认真。
“臣拜见皇上。”
依旧是随意的行礼,直到晏祈出声后,这位皇帝才像是刚发觉人已到来般,抬头看向晏祈,让他免礼。
宁折月神色清明看向晏祈:“这是朝臣的折子,有几处朕不甚明白,王爷可替朕解惑?”
深深看了皇帝一眼,晏祈站在原地未动,“若是政务,陛下问靳丞相更为恰当。”
被驳了请求,宁折月面上也不见丝毫失态之色,那张堪称艷丽的面庞只轻轻一笑,但不带一点媚意:“可这关乎兵务,朕以为王爷更合适些。”
不,应该是关乎兵务,他更不该涉及,晏祈心中这般想着,但行动间不见避让,顺着皇帝的意上前几步,在御案前止住。
被高大的身形完全遮住,宁折月心下一紧,手指略微蜷缩了一瞬,接着神色如常将一份折子推向晏祈的方向。
“古州最近颇不太平,有匪患。当地官员不堪其扰,请求调兵剿匪,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晏祈的目光从皇帝身上移向御案,伸手拿起奏折,神色平静问道:“可有奏明贼寇情形?”
“这份是……”恰在此时,宁折月抬手伸向旁边堆起的奏折,衣袖不小心抚过晏祈的手背。
收回手的动作微顿,晏祈瞧了眼宁折月若无其事的模样,便收回视线。
“陛下可有何想法?”
略一沈吟,宁折月好看的眉眼中全是认真:“古州一带,年年匪患,已成常态。百姓常受其侵扰,行商也不愿去往那一带。是以,百姓生活穷苦。”
眸光一闪,宁折月脸上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悲悯之色:“无论身处何地,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朕该庇护他们。”
紧接着,宁折月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晏祈:“我想此次调拨军队,彻底平息古州之患。”
仔细欣赏了一番这人不同之前的情态,晏祈才淡淡出声询问:“那可少不了银两,陛下可想过国库?”
宁折月抿了抿唇。
“不过若是陛下下定决心,这事该叫上各部官员商议。”晏祈话锋一转,“只陛下可考量过从何地调兵,又让何人领兵?”
晏祈双手按住御案,身子前倾,微低下头,看向竭力维持冷静的皇帝:“据臣所知,元淮可没这能耐,古州匪患做大,有他一份责。”
最初,那边的山匪可不成气候。但元淮带着人和对方打了几次,对面的队伍竟越打越壮大。而元淮背后根系覆杂,出于种种考量,见这人能勉强和山匪保持平衡,朝中竟也未免他的职。
这会皇帝又想如何,元淮已对他无利,他想趁机塞自己的势力过去?
“朕只想先听听王爷的想法,这等大事自然需召集朝臣仔细商议。”宁折月没有躲闪视线,而是直直望向晏祈,说话间总算带了点帝王气势。
晏祈眼中意味不明,直起身子,垂下双手,“臣的想法很简单,陛下做好帝王的事便可。”
沈默了一瞬,宁折月压下内心的覆杂思绪,只有些冷淡地回道:“朕一直都想做个好帝王。”但他登基匆忙,是朝臣之间较量的结果。他人只需要他有着皇帝的名号,不希望他做皇帝的事。
“山匪已成古州之患,自然不能放任。陛下若下定决心铲除,便在朝臣相议时坚决些。”晏祈没有多说,心中却已有一番思量。
宁折月闻言微微一笑,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喜悦:“有卿一言,朕放心许多。”
两人又略聊了些其他政务,很快就到用膳时分。
晏祈拒绝了皇帝的共膳之邀,对方也没再多提,爽快地让晏祈离宫。
这次的谈话气氛远比上次好得多。站在殿门口目送晏祈远去,待彻底不见此人身影后,宁折月转身步入殿中,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他若是只凭外貌,原来的晏祈也不至于对他这般割舍不得。
自幼他便懂得这攻心之术需因人而异。虽不知给晏祈服下的幻意丹出了何差错,但既然这人性情喜好变了,不再困于从前,那他宁折月便不会继续用着忆往昔的老手段。
仔细思索了这段时日晏祈的行事作风之后,宁折月便想了今日的这出戏。
晏祈若不论从前,那宁折月便让他看着现下的自己。晏祈若看不上曾经的自己,那宁折月便展露自己除却容貌的能力。
他会投晏祈所好,还会将一切做得隐蔽,但又留出一丝端倪。
毕竟,水中月雾中花,在水一方的伊人,永远得留些神秘,让人不那么看透才引人探寻。
他迟早会让如今的晏祈臣服于他。
“别人送来的?”
王府中的晏祈放下茶盏,仔细打量了一眼被领进来的男子。
看着这位眉眼间同皇帝有些相似风情的伶人,晏祈仔细想了想此前的剧情。
而晏祈脑海中沈淀了几天的系统一下子激动起来。
【是替身!替身的替身!老大老大,我这次找的位面真的有很多有趣的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