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
在晏祈自己想来,秋行是要带上前往边境的。这人不仅医术高明,且心思通透。他虽平日裏看着不显,但作为随军大夫再合适不过。
若是以往,秋行自是不愿掺和进来,一早就寻个借口继续游历山河采集药材。但这段时日,不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他依旧安静地呆在解心院内,与草药相伴。
他也不知为何,总会不时想起晏祈中毒昏迷后再次醒来时的目光,以及在灵璧山的事。
而此刻得知晏祈的想法,他心下亦未有丝毫不满,只是半垂着眼睫应好。
“在下已提前备好各类用得上的药物,现下已入秋,大军行进到边境时,怕是苦寒,治伤寒的药物也已备下许多……”
秋行字句清晰地说出自己这些时日备下的药物,末了抬眼看向晏祈询问:“将军可还有何需要增添的?”
微微摇头,晏祈既已选中此人,自然是对他的能力极为信任,加之对方已考虑得无比详实。
“做得很好,药物之事皆交予你,一切按你的想法去办,若有不便之事,自可再来寻。”
交代完,晏祈便转身离开,并为註意到秋行在他转身后长久望向他怅然的目光。
直等到晏祈的背影再也不见,也从未转过头来,秋行才收回目光,眼中的情绪似有失望又似有庆幸。
而晏祈在离开解心院之后,便唤施籍、晏逢云、持照几人来到正堂。
这几人他计划留在府中。他收养晏逢云并不是如寻常武将般多收个义子,在战场上多一个战力。他对晏逢云有别的期许,这人的能力不该只用在战场。
施籍常年管着明裏暗裏的各类事务,而今晏祈自己要前往边境,府中让施籍打理,加之晏逢云坐镇,再合适不过。
至于持照,这人武艺高超,怀有一颗赤诚之心,并不适合去边境,留在府中护着晏逢云等府中之人才是妥当。
对于此安排,晏逢云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很是认真地向晏祈保证:“请父王放心,逢云一定好生守着王府,亦会认真同席先生和枯亭先生学。”
施籍亦是保证自己一定会协助晏逢云管理好王府,不会让晏祈在前线担忧府中。
唯有持照,听得此安排,当下不同意,只觉分外委屈:“将军,我要跟着您,您不是让我回来做护卫了吗?”要不是将军又待他比之前看重,他这会已经不知在江湖哪个地方逍遥了,怎么能又丢开他呢?
他自认为这段时间一切都以将军为先考虑,护卫工作做得没问题。战场又危险,将军带过去的其他人都打不过他,为什么要独留下他呢?
持照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
在晏祈看来,这人能力自然够,也够忠诚,但同样因着这一颗赤诚之心,他不会选择将人带上战场,留在府中看家护院方能保全他。
这样忠诚的剑要是折在边境实在不值。
不过按晏祈的行事风格,这般想法无需道出,他只定定看向跪在前方的持照,“你可知最危险的是何处?”
持照抬头,紧抿嘴唇只看着晏祈,并不作答。
从座椅上起身,晏祈缓缓走到持照面前,微微垂首,目光与持照相对,“京中才是险极之处,你需替本王看护好整个王府。”
“可——”持照倔强地盯着晏祈,“那群人不知会安排多少暗手在将军身边,将军在前线既要杀敌,又要防备身边人,不如让我同去,至少不会让任何人近身伤害将军。”
沈吟一会,晏祈挥退其他人,只留持照在屋内。
“正是相信你的能力,本王才会留你在京中。若将这一切比作棋局,持照,你只有留在京中,才在最正确的位置上,这局棋本王才能赢。”
接着,晏祈又耐着性子,用持照能接受的理由将话语包裹了一番,成功让人愿意留在京中。
“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公子和王府,不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听完晏祈给出的理由,持照勉强接受留京,“王爷在外不用担心府中,只一定要警惕靠近您的任何人!”
打发持照离开后,晏祈正准备去书房写折子,就见又一人过来请求随军前去边境。
看着又跪在面前的丹棘,晏祈一时有些无言,边境战火纷飞正是危险之地,而这些人“热络”的模样倒像是要去一处风景绝佳的清闲之所。
“理由。”晏祈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简短问道。
这人与王府牵连不深,他一早便说过,可随时替他脱离贱籍,换个身份好好在外生活。
在如此多事之秋,这人选择他给出的这条路是最好的,他并不觉得此时离开于情理上有任何不妥。就算感念他这段时日的收留,安心呆在王府度日也好过随他去边境。
丹棘目光灼灼看向晏祈:“奴只同去照顾王爷,洗衣饮食,替王爷处理所有的琐事,让王爷无其他需忧虑之事。奴不用任何人顾及,不会给王爷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