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全没见过的,ok?”
景鹤郑重而恭顺地道:“是,这就删掉。”说着拿起鼠标,当下便彻底删除了那个文檔,又真诚地笑道,“多谢悠姐提点!”
沈小悠回以弯眸一笑,转身进去。
景鹤看着门关上,唇边笑意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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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对这次cbd地皮的竞标非常重视。这块地位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但因是政府用地,一直没有批准投入使用。这一次由于市长换界,新上臺的领导班子改变了以往的经济策略,终于肯将这块地放出来。
政府已表示将在近期举行公开招标会,屇时各家出示竞标方案,由专家组现场裁定,胜出者方将获得这块地的使用权。
消息发布得突然,一时间,各大公司、企业都喜出望外,闻风而动,毕竟这块地皮的价值实在太诱人!明裏暗裏使手段的当然大有人在,安氏自然也有自己的门路。然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是,若不能在招标会中拿出可以服众的方案,那么一切只是白忙。
正因如此,这个下午,安氏十分郑重其事地召开内部管理层会议,专门讨论这次的竞标方案。
景鹤随沈小悠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安聿鸿已经坐在主席位上专心致志地阅读会议材料。他略略低头,几绺细碎的刘海弯成美好的弧度,安静地垂在额头上,迷人的眸子裏闪烁着专註的光芒。
不知是谁说过,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吸引人。而安聿鸿,这男人,似乎不管做什么事都很认真。景鹤暗暗地想,只是,那俊气逼人的眉宇间,有意无意流露出的疏离与冷漠,却宣示了主人的拒人千裏,这才是他彬彬有礼的外表下所掩盖的真实内在吧!
安聿鸿像是感知到什么,忽然转头朝她看过来,剎那间,眼裏的疏离冷漠,立刻化作温柔的笑意。景鹤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目光,却仍然觉得心中猛地一跳。会议室裏其他人註意到这些,更加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吃惊的眼。他们向来吝于言笑的总裁,居然也会有如此温柔的眼神?
这样的场合,显然并不适合多说什么。他只是朝她略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如春暖冰消。多少句要说的话,似乎都融在这一笑之中了。
眼角瞥到江辰不动声色却深邃异常的眼神,景鹤却仿佛未曾註意到,只是对安聿鸿回以一笑,纯粹明凈,仿如初识。
安聿鸿的目光移向沈小悠,眼裏的笑意一下子沈淀下来:“小悠,资金评估报告怎么没有交给我?”
沈小悠怔了怔,疑惑地转头:“小鹤,我不是让你交给安总了吗?”
景鹤明显也怔住了,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半晌才道:“悠姐,你什么时候给我了?”
“昨天啊!”沈小悠有点着急了,“昨天下午!我同时把一迭要作废的文件给了你。”
景鹤暗自好笑:你昨天只给了我文件,哪有提什么报告的事啊!面上却皱起柳眉,一本正经地疑惑起来:“有吗?”
“怎么没有!”沈小悠认真地道,“报告是今天开会一定要用的,这样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记错?”
“啊?这么说,难道是我没有註意听到?”景鹤故意自责地道。
沈小悠立刻打蛇随棍上:“当时,你好像是有点走神呢!我也没太註意……唉!算了,反正报告肯定还在你桌上,现在去拿来也还不迟。”
景鹤忽然瞪大了眼:“在我桌上?没有啊!我根本看见什么报告!只有悠姐你给我的一迭文件,说要作废的,我当时就拿去碎掉了。”
“什么?!”沈小悠的眼睛瞪得比她更大,景鹤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她鼻梁上的眼镜也要一并掉下来了,“你不会是把报告当作文件一并碎掉了吧!”
好嘛,终于在这儿等着我了!景鹤心中冷笑,却只是一派茫然地道:“这,这……”
会议室裏已经来了不少人,两人一下子成了关註的中心。
江辰看看沈小悠,又看看景鹤,轻咳一声,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安聿鸿淡淡地道:“好了,小悠!你把电脑裏的存檔再打一份就是。”
谁料,沈小悠却十分为难地道:“安总,你不知道,报告裏有一份几年前的数据资料,我特地从檔案库调出来作参照的。那一份,电脑裏没有存檔……”
此言一出,安聿鸿也不禁微微皱了眉,一时说不出其他话来,只能神色覆杂地看了景鹤一眼。众人不敢作声,江辰也不置一语,或许,是觉得这时候已经没必要说什么了吧!
沈小悠似乎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掩住眼中快速闪过的一丝微光,心中暗道:景鹤,这回看安聿鸿还能怎么罩你!
然而,正在得意之间,却听景鹤“啊”地一声轻呼:“我想起来了!那份资料,是不是一张纸质偏黄旧的a4纸?”
沈小悠猛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瞪住她,目光裏尽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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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职场斗争~
☆、23
小胜
景鹤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继续侃侃地道:“虽说是要作废的文件,碎掉之前我还是会习惯性地全部翻一遍。刚好翻到这一张,上面的数据虽然不太明白是什么,但看日期是几年前的。我想,那个时候的资料,要作废早就作废了,应该不会等到现在吧?所以,我就把它留下来了,正准备再向悠姐确定一下。谁知道,一忙起来就忘了!害悠姐虚惊一场,真是太抱歉了!”
她水汪汪的大眼裏满是无辜而歉疚的神色。沈小悠这一次却是真真正正地楞住了。
然而,景鹤看着安聿鸿,又满怀歉意地说下去:“安总,真是对不起!都怪我昨天一时走神,没听清悠姐的吩咐。那份报告和要作废的文件放成一迭,而且,好像也没有看到有封面的样子,所以一不小心就……当然,这些都不该成为理由,耽误了大家开会的时间……我……”说着,眼眶就渐渐红了,漆黑的眸子也渐渐蒙上一层雾气。她站直了,随即对着会议室裏所有人鞠了一躬,哽咽着道,“对不起!”
这番真挚诚恳而又娇柔楚楚的模样,立刻令在场的人脸露不忍,更何况是安聿鸿。一看见她眼角含泪,当下就变了脸色,两步上前,强行忍住拥她入怀的冲动,只能一手牢牢握住她肩膀,像是希望能借此给她一点安慰,另一手则掏出手绢递过去。
景鹤却不接,轻轻摇了摇头,硬生生把眼泪忍了回去。果然,安聿鸿看得心裏又是一阵恼火,转过头来盯着仍处于呆滞状态的沈小悠,语气裏有了明显的不悦:“为什么报告不做封面,为什么又非和要作废的文件放在一起?小鹤是新手,一时不慎也就算了。你做前辈的难道还没有新人认真仔细吗?沈小悠,你是不是应该好好休个长假了!”
他性格虽然冷漠无情,但其实平时甚少发怒。沈小悠与他共事多年,也极少被他这么连名带姓地称呼。此刻,这样一番话说下来,她早就脸色煞白。
她的嘴唇微微一颤,想要解释什么,然而,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
什么没有封面!什么放在一起!她根本就没有把什么评估报告交给景鹤,混在文件裏的其实只有那一张没头没尾的数据资料!
然而,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就算景鹤细心到将文件送进碎纸机前全部看一遍,又怎么就能单单留下这一张破纸?那上面根本看不出任何与报告有关的文字!
可她已经无暇多想,安聿鸿冰冷如雪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一切看透一切地盯在她身上,令她如堕冰窖。
沈小悠不由自主地发着抖,溺水一样的目光投向江辰。
他的脸色早已恢覆如常,秀气的眉眼平静而温润,可是对上她的眼神,像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沈小悠突然记起他曾说过“不保证能保住你”的话,一瞬间,她相信自己的脸色已经和死人没两样。
然而,江辰还是开口了,他平静地对安聿鸿道:“安总,已经超过十分钟了,不如我们先开会吧!”
安聿鸿冷冷地扫他一眼,又放柔目光,低头细看景鹤,像是要端详她的情绪是否已经平覆。
景鹤一直默默无语地站在他身旁,这时抬起头来,眼眶虽然微红,却已很平静了,朝他娇柔一笑,像雨后带露微展的荷花般清新动人:“安总,江总监说得对。这事我和悠姐都有错,您若是要责罚,也等开完会吧!再耽误大家时间,我们就是错上加错了。我这就去把那张数据资料拿过来。”
说完又转首对沈小悠道:“悠姐,既是如此,能不能也麻烦你再打一份报告出来呢?”
她脸上的微笑温柔裏带着祈求,小心翼翼地令人不忍拒绝。那双眼睛,又是如此清澈明亮,纯真无辜的神情,像极了一只温顺无害的小鹿。
可是,此时此刻,沈小悠看在眼裏,只觉心中一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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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终于照常开始,一切仿佛归于平静,安聿鸿又变成了沈稳冷静不动如山的安总。他习惯性地抿直薄唇,双腿优雅地迭起,十指相交而握。除了言简意赅的提问,很少发言,大多时候只是仔细地聆听。脸上的神色始终淡淡的,无法看出他究竟是讚成还是反对。景鹤明显地感觉到,这个样子的安聿鸿,气场十分强大,以至于轻易地就能令身边的人心生敬畏。
然而,随着会议继续进行,一个又一个的竞标方案被拿出来讨论,安聿鸿的提问越来越多越来越犀利,渐渐地,会议室裏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原因很简单,显然他对所有方案都不是特别满意。
等最后一个方案讨论完,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安聿鸿长身而起,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微锁的眉头流露出一丝不耐。
“周部长,这些就是你策划部用了三天时间做出来的东西?”
被点名的策划部长满面为难地站起来:“安总,三天前我们才接到消息,时间实在是……”然而在安聿鸿冰冷的註视下,他似乎战栗了一下,自动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安聿鸿不再看他,却也没有发怒,只是站直身来,背起双手,笔挺的身形如一桿随时出击的标枪。他慢慢将会议室环视一圈,眼神沈郁:“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次竞标的重要性,这块地若能拿下,对安氏的发展无疑有前瞻性的影响。所以,这次竞标,势在必得!明白了吗?”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虽然个个面色凝重,却没有一人退缩。
安聿鸿又转头对江辰道:“后天就要招标,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中午之前,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招标方案给我!”
江辰隽秀好看的眉眼染着淡淡的忧色,但仍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是”。这任务并不容易完成,然而,他没有选择。
“散会!”安聿鸿冷然宣布,随即大步走向门口。
“安总!”沈小悠猛地追上去。
安聿鸿停下了,回身,然而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跟了我这么久,我以为,你会了解我的脾气。”他淡淡地道,随即,转身而去。
沈小悠呆呆地站着,众人鱼贯而出,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仿佛这一刻她已被遗忘。
“悠姐!”一声轻柔的呼唤传入耳裏,沈小悠回过神来,发现会议室裏只剩下两人。转头,见景鹤正温柔和蔼亲切关怀地看着自己,不由打了个寒战。然而,片刻之后,她忽然扑过来握住了景鹤的手。
“小鹤!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24
方案
景鹤愕然:“悠姐?”
“小鹤!这次请你一定要帮我,否则,否则……”沈小悠看上去已经有点六神无主了。
“悠姐,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沈小悠两眼泛红,视线在她脸上来回逡视,似乎想看出她内心真正的想法。然而,景鹤只是一派纯良地瞪大了眼。终于,她咬咬下唇,下定决心似地说:“我承认,最开始,我心裏是不大痛快。但是小鹤,我从来没真正做过什么害你的事!安总这么维护你,我根本没有必要得罪你的!”
“悠姐,”景鹤不解地道,“我从来就没有觉得你对我不好啊!”
“真,真的?!”沈小悠绝望的眼裏露出一点惊喜,“那你肯帮我?”
“当然!到底怎么了?”
沈小悠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忽然走到门口,看了两眼,把门紧紧关上,这才郑重其事地道:“小鹤,你能不能把昨天那个竞标方案再写一份?”
景鹤惑然:“悠姐,你不是说……”
“可今天你也看到了,策划部拿出来的方案并不理想。而你那个,我却能肯定,安总一定会满意!你不是也说要为公司尽点力吗?现在,就是时候!”
“为公司出力,我当然义不容辞!”
“小鹤!我的意思是,这份方案,以我的名义交上去……”
“悠姐……”景鹤猛地瞪大眼,像是没听明白。
沈小悠放低姿态,又请求道:“求你帮我这一回吧!你看,你很快就是行政秘书了,到时候,我能上哪儿去呢?”
“上哪儿去?”景鹤茫然,“公司自然不会亏待你啊!”
沈小悠脸上凈是绝望:“小鹤,你刚才没看到安总的脸色!他现在肯定心裏对我极不满意,等你一上位,我还不知道要被发配到哪个子公司去呢!或许,或许直接让我走人也说不定……”说到最后,语气越发肯定,脸色也苍白起来,但她又很快地道,“但是,如果我能拿出一份令安总满意的竞标方案,也许,还不至于沦落到太凄惨的地步!”
“安总不会的吧……”
“你不了解!若是安总决意要惩罚某人,那人便绝对逃脱不过。曾经有名部长,被安氏开除之后,再没有一个公司肯要他,最后只能离开g市。”沈小悠摘下眼镜,捂了捂脸,不知不觉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来,“小鹤,今天的事,我真是无心的。只是这种无心之过,在安总的眼裏却是绝对不能原谅的。上一次合同出错,我知道,你们大概也以为是我做的吧?但是,我发誓,真的不是我!”
“小鹤,我知道你心地好,不记仇,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悠姐沦落街头吗?我在安氏这么多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艰辛你知道吗?难道,就要毁于一旦……”
她泣不成声。
景鹤忙反握住她的手:“悠姐,我只是怕自己的方案没那么好。”
“不会不会!”沈小悠急忙抬起头,“虽然只是略看了两眼,但我看得出,你的设想非常完美!安总一定会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