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人工智能吗?”赤红冲击问。
“我觉得……不是。他和你有区别吧。我能感受到他有生命。”你马上补充,“不是说赤红冲击你有哪裏不好,只是说,迪哥兽更像人类一样,是生物。”
“你在哪裏遇见他的?”
“唔……”你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正如赤红冲击所言,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从来不会骗人,也不会隐瞒。
“赤红冲击,你记得一定一定,不要让爸爸妈妈知道。”你提出了前提条件,“我去了……另一个世界。”
“什么——”赤红冲击的发声系统瞬间滑出两个慌乱的音节,随后又恢覆了往常的平稳语调,“请定义另一个世界。”
“数码世界,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是数据构成一样,但大家都是活着的。”你解释起来,将昨天的经历和你对数码世界的理解告知了赤红冲击。
赤红冲击最后只回覆了你一个“哦”,是前半段发懵到没声、后半段才反应过来且带着震惊的那种,你觉得他的处理器可能一时应付不来这些。
在结束这个话题前,你再度强调:“不要让爸爸妈妈知道!尤其是妈妈,她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拜托你,赤红冲击。”
赤红冲击最终答应了你,你这才毫无负担地回到了家。
“拜拜,赤红冲击!”你对着自行驶入车库的超级跑车挥挥手道别。面对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同伴,你总算能展现出些许的少年气质。
入库后,赤红冲击并没有立即下线,而是遥遥问道:“卓真!……”
“怎么了?”
“我们——是朋友吗?”
你一怔,然后笑着回答:“当然啦!”
赤红冲击没再回覆,你考虑他已经下线了,于是转过身去,打开了你家的大门。爸爸——怎么可能在的嘛。
你记得平常工作日,爸爸最早也是过了十点半才到家,现在刚刚过五点,他怎么会在家呢。
你随手打开电视,打算来点外卖。爸爸手艺太差,你也不是很会做饭,速冻食品和外卖充斥你的食谱。你最钟爱的外卖来自中华料理店花溪亭,店长来自中国,已经年过六十,幽默风趣,又很绅士。
你点了份武都辺津(むとへつ)套餐,外卖到得很快,外送员姐姐是打工的中国留学生,你点外卖次数太多,她甚至已经认识了你。
你向疲惫工作的姐姐道了谢。她迟钝地扯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完全的笑容:“谢谢你,卓真。像你一样的孩子再多点就好了。”
你在茶几前摆开外卖,电视机又在播报新闻。昨天的雷德王被解决了,但今天,危机又一次浮现。
“工作单位的大家都陆陆续续睡着了!”尾阪电器,一个发际线后移的叔叔绝望道,“所有的工作都需要我来赶死线,我已经连续通宵加班了啊!不要这样对我——”
真可怜啊。
你忽然想起还在单位的爸爸。昨晚爸爸突然用到赤红冲击,应该是遇到了紧急情况,现在又一天没回家,你有些不安。
要不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你掏出手机,打给了爸爸的电话号码,但爸爸没有接电话,看来他很忙。这次事件想必也是dic管辖,爸爸现在应该在焦头烂额地处理工作,没时间接你的电话吧。
但你还是有点莫名的小情绪。你划过通讯录,找到了另外一个号码。
“卓真?怎么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了?”
电话刚拨通就被妈妈接了起来,妈妈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妈妈,对不起,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你那边应该是凌晨吧?”你犹豫着跟妈妈述说,“但是……”
“我知道,爸爸不接电话对不对?妈妈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妈妈接着安慰你,“不过爸爸能照顾好自己,卓真不用担心他。”
妈妈又和你简单聊了些小事情,比如真理,还有学校的事物。“……有什么事情可以和爸爸妈妈讲,没有关系。卓真你还小,不要勉强自己,爸爸妈妈都可以理解的。”最后,她对你说了这些话。你有点不明白妈妈的用意。
挂电话后,你看到还在冒热气的晚餐,想起沈默许久的迪哥兽,他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了,下午又玩那么起劲,应该早就饿了。你忙将他放出来。
“卓真~好饿,好饿喔……”迪哥兽委屈地钻到你怀裏。
电视上放着新闻,你和迪哥兽吃着晚餐;窗外的斜阳送入辉光,有秋天的气息透过窗缝。
你洗完澡后躺在床上,举起手机登入到真理给你的网址。“邀请码在下面哦。昨天,多谢款待。”真理发给你的讯息很简短。你郑重道谢:“:)”
不再回覆真理“你那什么上个世纪的表情”的吐槽,你将邀请码覆制到账户註册界面。很快,你的註册信息通过,你成为了“digeek”论坛的成员。
此时的讨论趋势与果然与莫名其妙的沈睡事件有关,大家都在讨论此事。
“只有东京部分地区出现。”
“日本真的是多灾多难吶。不过国外有这样的小事件,应该也不会报道出来让我们知道。”
“dic出动了吧。”
好像在讨论这些。
你大体浏览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人讨论数码器。论坛成员看来大多只是数码兽爱好者,像你一样持有数码器、拥有搭檔的,估计是少之又少,更不会出来声张。
真理真厉害啊,居然能找到这个网址。你揉揉因为好奇而凑到你身边的迪哥兽,称讚真理:“这个论坛好厉害,怎么找到的?”
“松岗俊志。”真理秒回。“而且他还是管理员哦。我就是通过他要到的站长邮箱。”
你提出了新的疑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他要邀请码呢?”
“他拒绝了,因为我答不上他给的100道计算机‘基础’测试题。”
你大悟。
之后,你浏览一番论坛,并没有发现什么新鲜事情,很快就失去了兴致。
“卓真,我好困哦……晚安咯。”迪哥兽在九点时就向你道了晚安,你替他盖上条毛毯,下床关灯睡觉。
爸爸还是没有回来。你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第二天早上,具体时间是你来到教室一个小时后,本该已经开始第一节课时,浅草老师却迟迟不现身。
班裏有些混乱,班长真理不在,御道大悟伙同数名男生在教室裏横行霸道,总该有个正义使者出现制止他们。但你显然不是那个正义使者,因为你正试图将检讨交给老师。
你第二次来到老师办公室门口,但门锁仍然不开。怎么这样,你的检讨要交不出去了呀。正在你苦恼时,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自你背后接近——
“卓真同!学!是你!”源学长对再次见到你一事而无比惊喜,你看到无数火彩自他的眼底熠熠生辉,使得他的笑容愈发灿烂。
“源学长,早上好。”你微笑致意。
你们两人寒暄一番,随后便向着各自方向而去,今天都没再碰面。
呃,本该如此的,起码在你想象中是这样。但源学长他好像没打算按照你的想象行事。“这裏就是卓真的教室吗?看起来真好!”源学长双手交握称讚道。他这样一路上大惊小怪,跟着你到了你的教室门口。“同学们的睡眠质量也很高,不像俊志,一直在做噩梦。”
看着一教室睡在课桌上、讲臺上、地上和窗臺上的同学,你总觉得哪裏不太对。
“学长,你们班是不是也……”
“对!大家都睡得很安详,除了俊志。”源学长回忆同桌的睡颜,“一边表情扭曲,一边低声说‘不要直接输入日文字符’。”
你对在梦裏也要被编程小白折磨的俊志学长感到很同情。
就在此时,源学长的手机震动起来。
“卓真同学,‘数码大门’是什么意思呀?”源学长点亮手机屏幕后,发现了一个陌生的app,翻过手机来让你看到那个图标。它与你在微机室电脑上见过那个图标一模一样。
你在源学长点击图标的前一秒制止了他。“学长,具体情况我过会儿会向你解释,……我们先去微机室吧。”你的直觉告诉你,这次事件与数码世界有关,现在醒着的两人都有通过数码大门的资格。你悄悄发讯息给真理,但她没有回覆。
源学长为你开启门锁后,你拉开电闸,带着他走到自己的机位前。他无法使用你的大门,相应的,你也无法通过他手机上的大门app进入数码世界。两个大门果然都只能让特定的人通过。
“卓真同学,打开app的话,点击一下就好了哦?”正当你举着源学长的手机一筹莫展时,源学长忽然凑到你的身边,拉过你的手在手机上点击了数码大门app。顿时白光大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源学长——!”学长要进入数码世界了,可他对此一无所知!你必须快些通过自己的数码大门去帮他。
“我在这——!”
学长的声音从你身边传来。
……诶,你们两个为什么都在数码世界。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底下是森林,森林裏面是你和没有数码器回不了现实世界的学长。你试过用自己的数码器开启大门送你俩回去,但出现在微机室当中的只有你自己。你联系真理,但无论是发送讯息还是打她的电话都无法联系到她,你只好通过电脑上的大门再度回到学长身边。学长被困在数码世界了。
学长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呢。你确认手机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你们却还困在这片数码世界的森林当中,危机四伏,但源学长却兴致勃勃,像放春假第一次郊游的小学生。现在都不是春天诶。
你隐隐听到有谁在低声说话。
“源学长。”你扯扯学长的袖口,“我听到有谁在说话,我们小心一些。”
学长点点头,他似乎也听到了有人在说话。“‘梦魇’、‘貘’之类的,我不太明白……”
迪哥兽在你的裤子口袋裏震动数码器。“卓真……有数码兽的气息,好像不太友好。”悄悄话也证实了敌人的存在。你轻轻触碰数码器,安抚受惊的幼年期搭檔。
学长问:“卓真,刚刚说话的那个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
“……他是迪哥兽。”
你暴露后,干脆将搭檔抱在了怀裏,源学长与他亲切地打了招呼,并把你的数码器借去玩了起来。为什么学长的观察力这么敏锐呢。
不对,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还有一个暗处的敌人需要提防。
忽然间,低沈的声音被一阵机车轰鸣盖过,循着声音的方向,你意识到,有一辆巨大的改装摩托正向着你和学长飞驰而来。
你在摩托撞向你们前扑倒了学长,放下迪哥兽后回过身去,戒备地望向停在不远处的酷炫机车、车上的面具青年和……和一个年龄与你相仿的褐发男生。他坐在面具青年后,刚刚一路上都死死抱着对方的腰不放。
“餵你,你叫深见卓真?”男生开口。
“你是不是怕……”你的数码器上提示,面具青年是“别西卜兽”,究极体。哇。“怕别西卜兽骑太快,把自己甩下去啊?”
男生的脸肉眼可见地羞红了:“跟你没关系!是我在问问题你不要打岔!”
别西卜兽背后的钢尾为了避开男生,张开成一个你看了都觉得不舒服的角度。所以他的下一个动作是用尾巴把男生扫到了地上。
“痛诶!”
“有话下去跟别人讲,少在我车上碍事。”话是这样说,别西卜兽倒是没有吝啬向男生递出的手。拉起男生,别西卜兽双眼望向远方,似乎不打算参与到你们的对话中。
“深见卓真,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你的小女朋友我已经送回到安全地带,你不必担心她。”站起身后,男生用食指指着你的眉心,“你们这些活在现实世界的软弱儿童,就不要试图插手数码世界的事件了,你们把持不住。”
你疑惑,因为你好像还没来得及插手任何事情就遇到了他。
“好!”源学长举起手来回答道。
“真理去哪儿了?你怎么知道我和她认识?”放过源学长的积极不论,你切入正题。
“什么你们居然真的是情侣?刚刚的称呼不反驳一下的吗?”男生绷不住了,“连那样的女孩子都可以找到男朋友,真是没天理……”你的同学们戏称真理为你的女朋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以为他也是跟你开玩笑呢,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别西卜兽从旁毫不客气地提醒:“小子,你跑题了。”
“——总之!”男生找回到原来的话题,“尾阪真理中了敌人的计,这个趾高气昂的女人今天终于栽了一次,被我给救了。哈哈!”
别西卜兽看了看你们的阵容:两个小学生,一个瑟瑟发抖的幼年期数码兽,完全不是能打的样子。“咲,把他们送去跟那个小女孩一起吧。”
名为“咲”的男生刚要答应,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自己去?”
别西卜兽都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骑着机车一溜烟消失,留下一个气得直跺脚的咲。
“混账老爹——”咲冲着烟尘大喊。
“爹——”源学长发挥了超强的学习能力。
“?”咲转过头来,看向总是很积极的源学长,捂住胸口:“可恶,这种心悸……女人,你在玩火!”
源学长点着下唇若有所思:“玩火不是好孩子。”
你默默抱起迪哥兽,决定不告诉咲源学长是男孩子。
咲还打算说什么,但被热情的源学长打断:“你好,我叫良似空仑源,你可以叫我源!你叫咲吗?”源学长伸出双手握住咲,使劲摇了摇。
咲有点宕机了。“啊,嗯!源你好啊。不对!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你们跟我赶紧撤离!这裏有你们应付不了的敌人——”
不等咲说完,机车声再度返回,但首先自草丛中窜出的是一只小型数码兽,似乎是被别西卜兽的威压吓到,逃窜到此处。
“梦貘兽,成长期,绝招是‘噩梦癥候群’。”你读了读数码器上的显示。迪哥兽对梦貘兽浑身散发的黑色雾气十分恐惧,不过你确定这只钻在地裏瑟瑟发抖的数码兽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
咲点头:“就是他!让现实世界的人们沈入睡眠的罪魁祸首,别西卜兽做得好!又是我们的胜利!”
你忙拉住咲的肩膀:“你要让别西卜兽杀死他吗?”按照真理所言,如果咲的搭檔就是那个究极体的别西卜兽,他进化到这个地步一定消灭了不少同类、吸收了他们的数据。你不想看到他那样做。
咲甩开你的手,瞥了你两眼后回过身去:“才不呢,谁会做那种事情啊?我和别西卜可是在救他。别碍事。”
咲向着梦貘兽走去。然而,不等他接近梦貘兽,一道黑影闪现。梦貘兽发出惨叫,在咲的眼前化作了四散的数据,被黑影吸收。
“咲,闪开。”
机车骑士姗姗来迟。别西卜兽单手控车,双管□□举在身前,电光火石间数发子弹已经嵌入地面。男人发出轻啧,他瞄准的黑影没有被击中。
“正义使者先生,虽然我没有立场说这些……”黑影轻巧起跳,立身于树枝之上,你才发现对方是一只通体绿色的类人昆虫。“但是你所做的可与你的主张背道而驰。”
飞虫兽,成熟期。你不太明白他是怎么做到在究极体的别西卜兽面前处变不惊的。
为了迪哥兽着想,你将他收回到数码器中。迪哥兽颤抖着坚持留下保护你们,但你知道他无法处理这样的场面。咲后退几步,挡在你们和两体对峙中的数码兽之间,试图掩护你和源学长。
“什么情况!?”咲向别西卜兽高声询问。
“别捣乱!”别西卜兽没空搭理他,“带着那两个人类离开!”
咲啧了声,正要回身,树枝上的飞虫兽却动了起来,瞬间拦到了他面前,咲的手腕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
“不是你啊。”飞虫兽放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将咲甩向别西卜兽的方向,后者立刻停止攻击,避免误伤。
飞虫兽看向你手中的数码器,与你擦身而过。你无法通过他昆虫的覆眼判断出情绪,只是觉得他在看你。
最后,他的目光在源学长身上逗留。
“你——”
没有说完的话被辉光打断,墨绿色的数码器自光芒中浮现,一侧是飞虫兽,另一侧是伸出右手的源学长。
“飞虫兽。你是我的搭檔……”
握住数码器后,源学长望向对面高大的身躯。咲见状,用全身的重量压下别西卜兽瞄准敌人的枪管,你在光散去后迟迟没有放下遮光而举到面前的双臂。
这章就在你们的大跌眼镜中结束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