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危机
现实世界中的沈睡骚乱,在梦貘兽的数据被飞虫兽吸收后结束。尾阪电器、dic、你的学校,大家都在那之后醒来,社会秩序得到了维护。
你联系不到真理,是因为她一早就前往数码世界追击梦貘兽,却反遭偷袭陷入噩梦。咲救下她以后,她安全回到自己家裏。咲是怎么知道找你的?真理向他不止一次提到过你,而你除了手机联系,也在数码世界中用数码器联系过她。
至于咲……别扭的男孩子,他和别西卜兽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覆杂。不过在你有机会跟他交流前,别西卜兽就已经载着他离开了。
“飞虫兽很强,是这样吗?”源学长的墨绿色数码器,在现实世界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是你让大家醒过来的吗?”
“你可以这样认为,以及谢谢。”数码器中的飞虫兽回答,像个经典的优雅反派。你不是很喜欢他说话的腔调,也不喜欢他吸收梦貘兽时的样子。
现在你所知的驯兽师,加上你已经有了四名:你,真理,源学长,还有神出鬼没的咲。学长成为驯兽师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你去数码世界方便了很多,只需要给学长发个消息,五分钟之内你就可以取到钥匙。当然,代价是学长也要跟你一起去数码世界。
不过接下来几天,学长不见了。“他这样很正常,过两天就回来。”松岗俊志仍然敲着电脑,“这小子又把钥匙带走了,真是的。”
啊,数码世界,你就这样被强行戒断了三天。多么无聊,迪哥兽都要哭了。他真的哭了,泪珠一点点滴答到你的袖口,还强撑着说自己不想小伙伴们。
转机出现在周五的晚上,你收到来自真理的简讯。
“给你两张明天的入园票,来赛博世界玩吧。”
赛博世界是下个月正式开园的主题公园,据说非常豪华,作为游乐园的占地面积居于世界第一。因为是尾阪电器自家产业,真理得到了提前檔的贵宾体验票,总共三张。真理把另外两张票送给了你,让你自己安排。
“可以开车入园,让深见叔叔一起吧。明天不见不散。”这是真理发给你的最后一条消息,附加的图片是两个二维码,入园时兑换成纸质票即可。
带迪哥兽去玩玩吧!你立刻想起了自己寂寞的小搭檔。铁钩兽虽然不是做朋友最佳选择,但起码他们是同类。
不过……你看了眼正在收拾行李的爸爸,他要出外勤,这周末都不会回家,更不会有时间跟你一同去赛博世界。
你于是精心编辑了发送给源学长的信息:“学长。在吗?”
你等了他一个多小时,终于确定他不会回覆你。
那就试试其他人。现在是晚上,妈妈那边应该是白天吧。这个时候打电话,应该不会很打扰。
但很遗憾,你没有打通妈妈的电话。说的也是,她忙到十年来没有回到过日本,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游乐园回到你身边呢。
经过维修,赤红冲击焕然一新,像刚下流水线一样干凈整洁。爸爸在往赤红冲击裏搬行李箱,他今晚就要开车去目的地处的酒店,赤红冲击之后会自己回来。
自己回来?……哦!你或许可以让赤红冲击假装爸爸陪你去,这样你就不必薄了真理的一番好意!
不过你不太想让爸爸知道这件事,毕竟你是在冒用他的身份,你想让一切私下裏进行。所以你决定第二天早上,等赤红冲击回到家裏后,再把这个计划告诉他。
“……所以,我想拜托赤红冲击。”第二天一大清早,你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坐在副驾驶上恳求,“我知道这样不好,真的很不好,但是……这个叫善意的谎言,谁也不会受到伤害,所以……”
你左右为难的模样显然令赤红冲击无法拒绝。
“……指令接受。”赤红冲击沈默片刻,给了你肯定的答案。“目的地:赛博世界,出发时间:一小时后。卓真,去把睡衣换掉,好好洗漱,吃点东西再回来。”
你犹疑着再次确认:“你……同意了吗?”
“我同意。别忘了刷牙要满三分钟。”
你跳出副驾驶,轻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负。
上午九点,赛博世界正门,从豪车上走下的大小姐尾阪真理,对主驾驶上穿着夏威夷polo衫、头戴墨镜的“深见道”问候:“伯父您好,我是深见同学的同班,我的名字叫尾阪真理。”
赤红冲击模仿爸爸的语气,回应道:“真理小同学是吧?我们家卓真受你照顾啦!你也知道他的性子,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他走大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爸爸确实是这样的性格,你爸爸确实会这样说话。但这样的爸爸出现在真理面前,你总觉得有哪裏怪怪的。
真理嘴角抽了抽。坐到后排来以后,真理不着痕迹地划到同在后排的你的身边,悄悄道:“深见叔叔是这样的性格吗?”
你觉得是,于是点了点头。“他有许多……我不喜欢的特征。”真理吐槽了你的表述方式,但在某种程度上承认了你爸爸存在一些问题。虽然这个深见道是由赤红冲击演出来的。
“出发咯孩子们,坐稳了!”检票完成后,驾驶座上的爸爸振臂高呼,一脚油门冲向了宽阔的园内主干道。
……然后,你们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因为超速。赤红冲击本来也是遵守规章的好人……好车,现在有机会降速、不必为了扮演角色而违纪,他自然求之不得。
你们慢悠悠地开在大街上,浏览沿途的风景。赛博世界以近未来科幻作为主题,现在所在的园区为“宇宙航线”,大街是星河,行驶的汽车是宇宙飞船,四周的建筑是行星,不论真理如何,你反正很享受这沿途的外太空之景。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穿过道路,拦下了赤红冲击。
“深见,”男子透过窗玻璃大喊,“你不在控制中心裏,是要去哪儿?”
那是dic的制服,你看一眼就认出他是爸爸的同事之一,最中户,通过电视转播,你知道每次dic出外勤都有他。dic现在有外勤任务,而且是在赛博世界裏?而且爸爸也在这裏?
怎么这样……你紧张地望向驾驶座,那裏的休闲装男子表情单一,表面上处变不惊,可是你觉得赤红冲击自己一定已经慌得不行了。
但你显然低估了赤红冲击的应变能力。他降下车窗,让爸爸的全息影像探出头去:“阿户啊。我问你,你喜欢展望未来吗?”
“?”
“你小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象过2021年的今天,世界会变成怎样吗?”
“没有?”
“你看看这些孩子的眼神,你不觉得他们很渴望在这个赛博世界裏一窥未来吗?”
最中叔叔扫了眼后排促狭的你和无辜望风景的真理:“你还绑架了游客?”
“所以,阿户。”
“别那么叫我?玩呢??”
“我要带他们去窥探未来了。再见!!”言罢,不等对方回答,赤红冲击猛一加速,凭借极高的路面性能,把最中叔叔甩在了非常非常远的后面。
“深见——!!”最中叔叔暴跳如雷。“你有胆就别回来!!!”
爸爸对不起。你在心裏向替你们背锅的爸爸道歉。
真理碰碰你的肩膀。你回过头去,看到她狡黠的微笑。这笑容太熟悉了,每次她对你施展小伎俩得逞时,你都会见到。
“这位深见叔叔,是赤红冲击的投影吧。”她用眼神指向驾驶座上尬笑的男子,“真正的深见叔叔,还在控制中心那儿工作呢。”
原来,昨晚爸爸接到的外勤任务就是前往赛博世界,监控异常的数据波动。因为仅仅是怀疑将有事件,又是公园试营运第一天,尾阪电器不希望流露负面消息,所以没有完全闭园,只是请来dic成员驻扎,随时监测。
真理早就知道你爸爸在dic工作、今天要加班,还故意给你两张票。久违的恶作剧,你果然中招了。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啊。”你的语气有些失落,更多是因为你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落空了。
真理露出大胜利的微笑。
既然已经暴露,为了避免更多误会,爸爸的投影不好再用,你吩咐赤红冲击换一个全息影像。
“指令确认。”赤红冲击替换掉爸爸的投影。啊,那是妈妈的影像。
“……卓真。如果我用你妈妈的影像,你会……介意吗?”赤红冲击吞吐道,驾驶座上的金发外国女性表情紧张。
你……老实说,一点也不介意,妈妈的影像甚至让你产生了她就在这裏的错觉。而且昨晚你打电话,妈妈没有接。
“完全不会。……谢谢你,赤红冲击。”
“啊?不客气。”
真理对你俩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十分疑惑。“赤红冲击还真是……智能呢。”
赤红冲击向真理礼貌地问了好。
随后,你们来到公园的主打项目之一,宇宙过山车。你完全可以接受云霄飞车,紧张刺激会让你更嗨皮,虽然你这样的小木头其实很难被人看出来到底嗨皮不嗨皮,但总而言之,你向真理表示自己也想去整点过山车。
“……深见同学的用词还是一如既往得犀利。”真理向工作人员出示自己的优速通,拉着你越过其他游客、坐到云霄飞车的第一排。你不知道是“整点”还是“过山车”让她觉得犀利了,但还是默默地降下了安全杠,决定不与真理辩论。
宇宙过山车,全长……不知道多长,最高点……不知道多高,外表观感:一看就很危险。你们作为被父母过度保护的小孩最喜欢的就是它这样惊险刺激的游乐设施了。
你刚掏出手机和数码器打算交给工作人员,赤红冲击就打通了你的手机,你于是向工作人员道歉,将手机取回接了起来。手机上显示是妈妈的号码,你不太明白原因。“卓真?你要坐那种危险的设施?你确定吗??”
你回答:“赤红冲击也想坐吗?你坐不下的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赤红冲击急得像你妈妈一样,你甚至以为正是妈妈在跟你通话。
后排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在等待开始。工作人员的脸上带着歉意,让你快些把随身物品交给他。“赤红冲击,要开始了,有什么事的话下来再商量吧。”说着,你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交给工作人员。
“谁啊?”开始前,真理回头问你。
“赤红冲击。他好像也想坐云霄飞车。”你回答。
“不可能的啦。”真理摆摆手。
紧张!刺激!爬升!回落!大回旋!大回旋!还有!超级大回旋!!
不过,你全程沈默,只在最后的超级!大回旋!!处发出点动静,完全没有旁边全程高叫的真理痛快。
“深见卓真!!你为什么这么淡定!!你真的是一块木头吗!!”真理在超级!大回旋!!的最高点痛斥你的泰然自若。
“嗯……”你沈吟不语,随后学着真理发出了些声音,“芜……芜湖?”
“行你闭上嘴吧。”真理极度无奈。
可你就是不会表达出来嘛,你其实玩得很开心的。
回到赤红冲击裏,360度环绕音响裏传来赤红冲击的疑惑:“你们为什么会喜欢这么危险的娱乐项目?”
“也不是喜欢。”你整理衣领。“只是觉得很刺激。”
“刺激?我可没看出你哪裏觉得刺激。”真理小声吐槽。
接下来,你们尝试了4d实景星河探险。这个项目仅限开车进入,正合适你和真理。
哇,全息投影。通过天窗,你看到数米高的钢铁巨人从你们头顶上横跨而过,战斗飞船发射激光,自它附近盘桓飞舞;赤红冲击从火红的行星表面驶过,留下了轮胎印记。你们不需要3d眼镜就能享用这场视觉盛宴。虽然真理对这种项目兴致缺缺,并不非常享受。
“真理。”你忽然叫住兴致缺缺的同伴。
“怎么了?”
“梦貘兽的事……”你吞吞吐吐。“那只数码兽被吸收了,他就是……死了?”
“……”真理望着前方,眨眨眼睛,“它的数据会化作数码世界的构成,以及吸收它的数码兽的一部分。数码兽……没有什么死不死的,就是数据而已。”
你想了想,觉得真理说的不对。“人也是自然元素组成的,人就是元素吗?”
真理沈默,然后嘆气。
“我知道深见同学是个温柔的男孩子,但是有些时候,温柔并不能解决问题。”真理梳理思路,“简单来说,飞虫兽认为吸收掉梦貘兽就能解决问题,所以他这么做了。这是数码世界残酷的法则,无论拥有智慧与否,数码兽们都要遵守它。我们总把数码兽们当做对等的存在关怀,时间长了就忘记了他们属于野兽的那一面,忘了其实他们与我们有着很大的不同。”
你想起那天的别西卜兽,身姿俨然与人类无异。那样桀骜的存在也是遵从弱肉强食原则、捕杀弱小才逐渐进化而成的。你不太能接受。
看向久久不回应的你,真理转移了沈重的话题。“迪哥兽呢?这裏很暗,没人会发现,让他出来透透风吧。”真理碰碰你的胳膊。“不要想啦。我们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就好。”
你取出数码器,将迪哥兽释放到怀裏。小小的生命冲你撒娇,能言能语,你不能将它与弱肉强食的野兽等同。幼年期到成长期只需摄取食物,但成长期之后,经历越来越多的战斗、吸收和进化,他们变得越来越成熟,也令越来越多的同伴消失。迪哥兽也会成长为那样的姿态吗?
“迪哥兽。”你揉揉迪哥兽的绒毛,“你希望进化吗?”
迪哥兽本来想要点头,但忍下了这份渴望,摇了摇头。“不想战斗,所以不想进化。”
真理静静地看着你们,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你忽然想起被遗忘的某体数码兽。
“铁钩兽呢?”
真理举起自己静音中的数码器:“在这裏。”
果不其然。你劝她让铁钩兽也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也是一条生命啊!”你说。
“怎么好像我在虐待动物一样……”真理无奈之下举起数码器,“数码器裏可是比外面舒服多了哦,不信你问问自己的小搭檔。”
迪哥兽坚定地点点头,但你仍然主张让搭檔进行有效的社交沟通。数码器裏再舒适,在你看来也不过是一处牢笼,绝不应让数码兽久留。
随着一道亮光,铁钩兽张牙舞爪地出现在后座,赤红冲击内的空间更逼仄了。你被铁钩兽指向你的铁钩逼到角落。
“深见卓真……我的劲敌……又见面了。”铁钩兽面色阴沈,虽然实际上你看不到他的脸。
“hello,
glad
to
see
you
too!”你高兴地打了招呼。
“……”铁钩兽盯着你看了三秒,发现自己没听懂后毅然决然地自闭了。
真理斜睨铁钩兽一眼,决定置他于水火之中而不顾,并将横躺在你们身上的他推到座位下面。
赤红冲击沈默着开完了全程,他似乎也不特别欣赏这场全息影像演出。也难怪,他身上搭载的全息影像系统比这先进多了,这种表演恐怕很难取悦他。
真理以“铁钩兽太吵了”为由,再度将其收回数码器中,并开启了静音模式。她还认为迪哥兽可以伪装成毛绒玩具,所以完全可以留在外面。
你觉得这样对铁钩兽很不公平:“铁钩兽他能听见吧……”
真理面不改色:“就是说给他听的。”
你觉得铁钩兽正在数码器裏哀嚎,虽然你没有证据。
最后的处理方案是你也把搭檔收回到数码器中。迪哥兽并不是很抗拒,因为他好像累了,而且还有点儿晕车。你怜惜地摸摸他的脑门,举起数码器,让他回到了数码器中的网路空间当中。
下一个项目是:摩天轮!号称日本最高最浪漫的摩天轮,玫瑰色明星!
真好,你一点兴趣也没有。在趋向刺激这一点上,你深见卓真和其他所有日本小男孩一样,但相应的,你也和他们一样,对浪漫这种东西非常不感冒,虽然也有你是个情感木头的原因在裏面。
但到了真理这儿……你看她拿着优速通冲到第一线的样子,意识到她对这个项目不是一般感兴趣。
你不太感兴趣,所以还在赤红冲击旁边,与回身望向你的真理对视。赤红冲击说道:“真理在等你,快去吧。”同时还暗示你,“把握好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