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rt
to
heart!
赤红冲击的漂移技能练得是炉火纯青,只可惜现在开车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深见道。
看着被自己撞进防护栏中的赤红冲击,深见道绞尽脑汁寻找措辞:“不愧是你,一点儿没伤着我嘿。”
赤红冲击竭力遏制心中的邪火。天这么黑,环山路的路况这么差,深见道简直就是马路杀手,但是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心平气和,平淡才是真。
赤红冲击开启探测系统,发现附近没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赤红冲击倒车离开悬崖边的护栏,驱动变形齿轮变成人形态。
赤红冲击的车头部分成为他傲然挺立的胸膛;美中不足的是它凹进去了一块,车漆蹭掉不少。
赤红冲击歇斯底裏:“深见道!遇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要我载你来出外勤?你的,天杀的,越野车,巴克号呢?!”
“唉,没有外勤证明就是这样,机库的设备用不了的啦。”
赤红冲击对深见道怒目而视:“你甚至没在出勤?!你这样也好意思把我叫出来?”
深见道双手合十道歉,口中却振振有词:“他们都不信我的,那就只能靠我来抓捕罪犯了。我非常非常确信,敌人就是从这条路上的山,你只要稍微快那么一丢丢,我们铁定能追上他。”
赤红冲击简直要气炸,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尚存,他现在已经挥起重拳把深见道抡下山了。深见道还在盘算着他的追踪计划……但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迹来佐证他的正确。
深见道的手机一如既往地调成最大音量,默认短信铃像音波炸弹一样挑战赤红冲击脆弱的神经。在几近崩溃的爱车的催促下,深见道取出手机:“是卓真诶。问我今晚回不回家。‘对不起儿子,今晚不回家……’”
“你敢不回家,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高空坠物’。”赤红冲击转转手腕。
“‘对不起儿子,今晚回家可能有点晚,等着爸爸’。”深见道按下发送键后嘆出一口浊气,“唉,你真的越来越暴躁了。”
正当赤红冲击因为深见道的危险发言而彻底爆发、一面谴责他“你还有个父亲的样子吗”一面攥起他试图往山崖下丢去时,一只——一体——一个在黑夜中看不清形态的圆球物体,自环山路上坡、像失控的无人机一般横冲直撞,阻止了机械巨人的暴行。
深见道从赤红冲击松开的手掌中跃向地面,回身后仔细打量圆球:机械构造,中央有一处镜头样式的装置,似乎是靠顶部的螺旋翼浮空飞行。圆球浮在空中,与之正对着的,是同样在审视这不请自来的客人的赤红冲击。
赤红冲击打算一枪轰了它,不仅仅是打算,他已经从大腿的储枪仓中弹出激光□□,下一刻这个小球就要炸成小烟花了。赤红冲击瞬间拔枪,瞬间瞄准,瞬间准备扣动扳机,瞬间——瞬间被球体发出的光芒照射,然后他胸口的伤就修覆了?
赤红冲击一楞,下意识用手背遮挡光线,然后把球体拨拉到地上,球体摔了个稀巴烂。
接着,他用没有握着枪的那只手摸了摸胸口。什么伤也没有,连车漆都完好如初。这玩意能修覆他?
深见道忽然一声嚎。“我想起来了!”他指着地上的残骸,“这玩意就是那个,田町汽车修理行裏出现过的不明飞行物!”
“?”赤红冲击不明所以。
片刻后,沿环山路追凶未果的深见道招呼来同伴,用球体的残骸作为佐证,证明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那个球绝对有问题。我可以确定,证据就是我的车被它修覆了。”
最中户权衡一番,决定不论别的,先打个电话通告深见道撞护栏的情况。而在他反应过来以前,交付完“证据”的深见道已经跃入赤红冲击内,顺着环山路一溜烟消失了。
回家的路上,赤红冲击破天荒地允许他听车载电臺。“你知道的。我有点怀念那个年代了。”更破天荒的,赤红冲击居然主动搭话,而且话裏没带刺,“听点上个世纪的,快。”
深见道调整电臺到他的收藏。曲声响起时,赤红冲击亮起了整个车内的灯光。明暗交错之间,他们通过了一条长隧道,仿佛时光回到了从前。
“道,那玩意儿简直有毒,我现在感觉身体轻松了十倍不止。”赤红冲击兴奋地像嗑了电路增速剂,“我的心态比咱俩人儿搭伙儿流浪那会儿还年轻。”
深见道除了感觉挺乐呵以外没註意到什么严重的问题,也就放任他的爱车嗨了。
所以这个疏忽酿成多大的后果,深见道自然没有考虑。
今天是周末,你爸爸昨晚回来比较晚(指:凌晨2点),所以——
你勇闯薄荷炼狱,趴在爸爸床边戳戳他的脸。你还算比较体谅他,毕竟他睡下时已经快三点了,到现在他也不过睡了五个小时,你不打算强拖他起来。你只是打算问问他要不要吃早餐、中午起不起来、下午有没有可能久违地陪你出去玩玩。他昨晚上亲口说的今天绝不加班,你想他陪你去哪裏都可以。
你爸爸……一如既往,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游离,给你似是而非的答覆。你放弃了,在爸爸差一点把你的头发揉成鸡窝以前离开他的房间。
早餐?肉!蛋!奶!面包!蛋糕!昨晚上剩下的、绝对不是你因为爸爸又晚回来而报覆性过量订购的花溪亭豪华套餐!你准备把这些全投餵给你的搭檔,作为你表达歉意的其中一种手段。
你确定爸爸不会出现在一楼以后,释放出你亲爱的搭檔。恶魔兽受伤的部位得到了妥善处置,这要归功于姗姗来迟的真理,她为恶魔兽提供了伤药、绷带、清创服务和定期覆查,这些居然不需要任何回报。你头一次见到她这么有爱心。
替恶魔兽处理翅膀上的贯穿伤害时,真理斜了你一眼:“还不都是因为某些人。”
你自然对她言中之意一窍不通。
书归正传。你的搭檔一出现在你身旁,你就拖着他坐到餐桌旁边,向他介绍今晨的菜色,恶魔兽自然对如此盛宴完全无法招架,委婉地告诉你他吃不了这么多。
“没关系,剩下也没关系。”你拖着椅子紧挨着他坐下,小心翼翼道,“你还在养伤,需要多补充营养。”
你的搭檔看看满桌子的碳水炸弹,又比量了一下自己纤瘦的身材,不落痕迹地嘆出一口气。一番踌躇后,他选择了由你亲手制作的培根煎蛋,味道恰到好处,正适合大病未愈的恶魔兽。你看着他用手托住掉落的碎屑,优雅别致地进餐。
说到大病未愈……唉,你的恢覆状况可不如你的搭檔。因为那天出去吹风,你的病情加重,好几天夜裏高烧不退,你妈妈把你爸爸骂得裏外不是人。咳。昨天晚上你总算是变成了低烧,今天早上状态甚至有所好转,虽然也有可能是你的错觉。总之你凭着早上这点有回光返照意味的精神头替搭檔准备了早餐,让他很是愧疚。
“卓真,不要看着了。吃点东西吧。”你的目光让恶魔兽很不适,于是他轻轻掩住自己的侧脸,避免你看见他用餐的样子。
你没什么胃口,所以你的早餐很简单,和以前一样,两片干面包。你的搭檔对你的身体健康表示极度担忧。
恶魔兽註意到你嘴角的碎屑。
“卓真,你的嘴角。擦一下。”他提醒。
你正准备伸出手来拂去碎屑,但你的搭檔显然有更好的主意。他抽出一张纸巾,替你仔细擦去了嘴角的面包屑。
“好了。垃圾桶在……哦,我找到了。”
啊呀,这个感觉。你有被暖到哦。
用过餐后,你和你的搭檔盘算今天的娱乐活动。
“……最好,不要待在家裏了。爸爸在家,他可能会发现你。”你用手指托着下巴,全然不顾搭檔对你反覆发烧情况的提及,“我们去拜托赤红冲击……唉,还是算了。”
赤红冲击,你因为这几天发烧一直请病假的关系,没有再乘过他出门。你知道一直晾着他不好,但是你真的不想面对他,你对他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抵触感。归根结底,你不希望他对你保有那么多的秘密,所以你渐渐远离了他,事到如今,你很难觉得他是你的朋友。
恶魔兽倒是因为你提到了赤红冲击而转变了观点。他虽然还是不支持你外出吹风,但他主张让你去见见赤红冲击。
“你们这两天连话都不说,可是你们是朋友吧?你这样的态度,他会很受伤的。”恶魔兽开导你。
左右权衡之下,你终于还是变了註意,决定找赤红冲击见一面。你善良的小脑袋裏藏不住愧疚,而且无论你有多少该问而未问出口的话,你总该先找到开口的机会。
你让恶魔兽回到数码器裏养伤,自己则只身前往车库,你下决心要与你的朋友道歉。
……然而。
来到车库,你面对的并非是预想中的超级跑车,而是……
——你走进露天车库的一霎那,眼前一地的巨大金属装甲部件让你以为自己出了幻觉。赤红冲击呢?那辆蓝色车漆带红色火焰纹、剪刀门、最高时速450km/h的超级跑车去哪裏了?你甚至遥控开启了室内车库的库门,在爸爸的杂物堆裏寻找一番,仍然未果。
令你担心的是,你意识到这些金属部件是什么了。首先它们与你所谓“幻觉”当中赤红冲击身上的战甲高度相似,这不仅证明你那天看到的不是幻觉,而且揭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赤红冲击不见踪影,他身上的战甲因为某些原因而尽数脱落,他现在的情况或许十分危急。
你顿时焦急起来。你只是想要逃避他,但没有想过他就此离你而去,现在他不见了,你很难说这是不是受到了你的影响,自责又愧疚的你四处张望,试图找到机器人战士的身影。
……啊!有什么东西……在赤红冲击的装甲之下!
你聚精会神,你全神贯註,你试图辨认出那个赤红冲击装甲之下的存在。但是当他自己个儿从那堆金属部件当中现形,你忽然觉得有哪裏不太对。
机械关节互相摩擦,你目睹一个机械巨人的崛起!那正是赤红冲——等等,你不认得他。这是谁?
站起身来的机器人与你记忆中的赤红冲击确有相似之处,但仔细观察后,你发现了诸多不同。他没有披背战甲,身上的灰色内甲色泽暗淡,毫无个性;他明显比赤红冲击矮,如果赤红冲击身长有十米的话,他大概只有五米不到。
机器人单手扶住前额,好像有点恍惚。他在□□。“头……好痛!我这是。在哪……?”
机器人扫视周围,湛蓝色的光学镜透出不安。
“难道是,绑架……!”年轻人捂住口鼻,吃惊又恐慌。他註意到你以后,对你大惊小怪,“你是……有——有机体——”
你觉得他对你有偏见,并且对你所代表的一切有机生命感到恐慌,这些从他踉跄着后退进入后方的嵌入式车库、试图找到掩体来躲避你的行为不难看出。
你表明自己没有恶意:“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展开双臂告诉他你没有任何武器,绝不会威胁到他的安全。
但他似乎并没有因为你展现出来的善意而放松下来。警惕地张望后,他在你爸爸堆在室内车库中的大量杂物中找到你的视野死角,降低身体重心后藏在那裏、一动不动。
“不要靠近我!”他的声线颤抖。
你没辙了。你思考了一圈你能求助的对象。
你的爸爸……他在dic工作,处理这些非常情况应当是得心应手。但是,你爸爸可不知道你发现了他的工作,你去请他帮忙无异于自我暴露。更何况,如果让dic介入,这个机器人会被怎样处理就不得而知了。你想起来前些天被处理掉的雷德王,觉得不能就这样把机器人交给他们。
你的搭檔……他可以帮忙,但你觉得他也不能很好地处理这件事情。
赤红冲击不知道哪裏去了,pass。
那剩下能求助的……好像只有你的几个驯兽师同伴了。他们可以和你一起保守一个秘密,那就一定能保守另一个。
你首先联系了真理。真理在数码兽方面是你的大前辈,知识渊博又具备很强的情报收集能力,你觉得她在很多方面异常靠谱,也许她能帮你。
考虑到事情比较覆杂,最好还是面见沟通,你于是用手机给真理发了条讯息:“急事,速来深见宅。”真理给你回了数个表达不满的emoji,并立刻给你回了电话。
“深见同学,有事说事比电报式交流一般更有效率。”她的语气很不满。
你看到通话界面的“视频通话”选项,恍然大悟:真理打电话过来是想要委婉地告诉你,你可以用视频通话的形式向她表明情况。于是你发送了视频通话邀请,电话那头的真理正在继续数落你,收到邀请后顿时卡壳。片刻后,她红着脸接起了视频通话。
真理快一个星期没见过的你,只穿着家居服且衣衫不整,大病不愈而神色憔悴,语气困惑迷茫。不知道是不是上述描写让真理心动了,她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在你身上,并在你差不多说清楚情况以后保证一小时以内抵达深见宅。
真理到达还需要一些时间,你可以选择再抽取些幸运儿童作为你的同伴。而想到真理,你就立刻想到了咲。这个人神出鬼没且态度不佳,但你觉得他仍然是个值得信任的男生。
“……所以这个事情你为什么觉得应该联系我呢?”
“因为别西卜兽很可靠。”你对上次他救了你们的事情印象深刻。
“等、意思是我就是个传话筒咯?”
你诚挚地邀请他一道来享用午餐及各项娱乐活动,同时希望他把搭檔借你一用。
“那可真是谢谢你啊深见卓真。”咲在数码器那头咬牙切齿,“不过不好意思,我要想帮忙,必须先借用你的大门才行,否则我是到不了那边的世界的。所以,容我拒绝。”
你捋了捋这个逻辑,告诉他如果要用大门的话可以问问真理,而且她一会儿也来,咲可以乘顺风车。
咲一边吐槽你一边答应下来:“居然来真的啊……我知道了。我这就联系真理那个女人。”随后结束了通讯。
不过“借用你的大门”……什么意思呢。他要靠别人的数码大门才能来到现实世界吗?他自己的大门入口怎么了?
你决定等见到他以后问问他。
最后,至于你的亲爱的源学长,他在生活经验方面可能并不充足,你觉得他不太适合来解决这个场面。而且,说到帮忙,上次你们解救人质的工作一多半还是他替你做的,因为你发烧了,身体不便。你不太好意思再麻烦他。
那么,你的两位好朋友都要一个小时以后到达。在此期间,你决定继续尝试与那个机器人沟通。
你对那个躲在杂物堆裏瑟瑟发抖的机器人非常在意。你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些危险的行为,又对他恐慌的状态十分同情,所以你决定继续与他沟通以稳定他的情绪,直到外援赶来。
你走过露天车库,在遮阳棚的尽头、室内车库门前探头,确定机器人的位置以后向他慢慢接近。他看到你以后更加恐慌,从附近的杂物裏抽了一根钢管(你不知道你爸爸私藏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是想干什么)冲你瞎比划,喉咙裏滑出无法抑制的慌乱拟声词。
“我没有恶意,真的!我不会伤害你,我没有武器。”你重新开始对话。
他看着逐步逼近的你,越来越慌。他甚至拿不稳自己的防身武器,在他失手把钢管折断以后,你终于突破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的脸上滑下两道液体,双臂举到面前护住自己:“呜……呜呜……求求你不要喷粘液腐蚀我……也不要用銹病……求你了我什么都会做。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
他怎么会这样啊?你是个差不多只有他五分之一高的人类小孩儿而已,怎么会伤害得了他?
“你们有机体啊!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他又是害怕又是愤怒,控诉起你和你的种族,“是你们分泌黏液腐蚀赛博坦人的装甲,也是你们在散播宇宙銹病。我难道不该害怕你们吗?”
……信息量有点大?
找到了机会,他就愈发一发不可收拾,继续大肆宣洩情绪:“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把我绑架到这个星球上来,你不要觉得我年纪小就可以随便欺负!你错了!我的同胞们一定会找到我……你和你的同伙就都完蛋了!”
你理了理思绪:“你……你难道是外星人?”
他一怔,接着气愤道:“这难道不是很明显吗?从极速星上把我绑架到这裏来的难道不是你吗?”
你矢口否认。“当然不是!再说了,我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怎么可能绑架得了你?我什么也没有做,不要再说我伤害你这些了!”
他终于稍稍被你说动了些,重新审视了你。片刻后,他略带疑惑地再次发问,问你是否会伤害他、是不是你把他绑架到此处的。
“绝对不可能。我也不像是能伤害你的样子啊。”你嘆气,感觉自己体温都要升高了。“我难道很像绑架犯吗?我……很有威胁感吗?”
最终,他迟疑地摇了摇头,不再像刚刚那样戒备你了。
你告诉他,你甚至不知道极速星和赛博坦是什么意思。你们人类全体都还没能发展出星际航行的科技来,何况是你一个小学生,要你去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星球绑架他,根本是天方夜谭。
“你记不记得之前自己在做什么事?都发生了什么?”你问他,希望从他的记忆入手,逐步开导他。
他沈默着想了想。
“我在极速星。有几位长官。他们……”他不太想描述自己先前的回忆,只是噙着泪花嗫嚅,然后得出结论,“……原来我被卖掉了。”
你一头雾水。
“他们说我没用,什么也学不会。所以……我应该是被……”他说到这裏后戛然而止,低下头来看看你,“你是买下我的人吗?求你,对我好点……”
你看向他饱含水雾的一双湛蓝镜片,顿时同情心爆棚。你反正见不得他这样难过。机甲应该是爆炸炫酷无敌强大的存在,哪能让他在车库的一个小角落裏黯然泪下呢?
你立刻否决他的推测,你和他都是平等的关系,不存在什么人口贩卖问题,你还保证,自己绝对会像对待所有好朋友一样对待他。他在你庄严的保证下将信将疑,终于不再往外流眼泪了。
“你……不哭了吗?”
“那是在流清洗液!……我,我好点了。”他用手背擦干凈眼泪。呃,清洗液,然后说。
他似乎可以接受与你对话了。你註意到提到他口中的“长官”,他就不自觉地咬起下唇,所以你问起了这个话题。
“他们是今天来到学校视察的,几位高级军官。我的文化科不好,体能科也很差,没有能看得过去的……所以,我被他们,‘教育’了。”他绞着手指,吞吞吐吐。
“他们……体罚了你吗?”
他难过地点了点头。
……你好像找错了话题,再试一次。
这次你觉得应该先从比较中性的方面入手,于是你问了他的种族。
“你是赛博坦人?你们那儿的人都像你一样,是机器人吗?”
他想了想,回答:“我们是硅基生命体。我其实不算是赛博坦人,真正的赛博坦人居住在我们的母星赛博坦上,我是拓荒移民的赛博坦人在极速星上的后代。”
“极速星?”
“极速星以前是颗没有生命的荒芜星球,但后来,经过我的祖先的开垦,她成为了赛博坦的殖民星球之一。”提到他的家乡,机器人的眼中瞬间闪起光芒,“虽然环境恶劣,但极速星有丰富的能量和矿物资源。极速星的拓荒者都是顽强勇敢的战士,乐观又热爱生活。哦对了!我们有十三个殖民地裏最长的竞速赛道,足足绕整个行星一周。”
你能听出来他对家乡饱满的热爱之情,但他刚刚对自己的描述可不像他描述家乡一般这样积极。
“……哦。”他一顿,你知道转折要来了,“但是,自从他们建立了独立政府以后,情况就不那么……好了。”
他告诉你,自从霸天虎在极速星扶植新政府当政、宣布极速星政府脱离赛博坦行省行列、成为独立政权后,境况就完全变了。极速星原本的居民现在是二等公民,霸天虎们则作为一等公民,完全控制了傀儡政府。在他的描述下,你还意识到,所谓的“二等公民”根本就是奴隶,他们没有人权、被迫工作,甚至可以被随意买卖。
你在课本上学到过的奴隶与压迫竟活生生地展现在你面前,你不禁感到一阵心酸。
“你们……没有反抗过吗?”
“我不知道……但是。总有很多大人被处决在街上,他们……”
你告诉他不想说的话可以不必继续。他点点头。
你尽力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但是你知道自己做不到。你处在和平的时代,根本无法对他感同身受,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做不到的时候硬做总会搞砸,这是你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温柔体贴也是要建立在知识能力的基础上的。你告诉他这裏很安全,他可以继续待在室内车库裏,过会儿你再你的两个小伙伴儿们过来。
“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在这裏冷静一下,放心,你可以相信我。”
他轻轻点了点头,抱膝靠在你爸爸的杂物堆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
真理看着自家化作原厂汽修配件的豪华加长轿车,给刚通过她的数码大门的咲发了条讯息:“别西卜兽的机车,能载几个人?”
“哈?你说贝西摩斯?……就别西卜兽一个坐着舒服,别的别想了。”
真理没空吐槽“大家怎么都爱给载具取名”,又问:“你能乘公共交通工具吗?”
“要身份证明的不行。等一下,我们要乘公共交通?你家车呢?”
真理嘆气:“带好零钱,去坐公交吧。”
你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人,给两个人发讯息才知道,他们恐怕要迟到很久了。
“真理这个女人再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别问了,等着吧。”这是你数码器上收到的咲的讯息。
“因为某些蹭我零钱的人磨磨蹭蹭,我可能会晚点到。等我哦深见同学。”这是真理从手机上传来的讯息。
唉,怎么这样。你在对他们的爽约有些失落的同时,心裏还有些揣测,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有点爱情喜剧裏欢喜冤家的味道,难不成他们其实是对彼此有好感?
……如果那两个人在场的话,应该都会谴责你乱点鸳鸯谱的行为。
既然他们赶不来,你觉得应该继续关照一下你的机器人朋友,他一个人在车库裏,也该无聊了。
来到车库附近,你发现……啊,怎么跑到大街上了!
你老远就看到机器人兀自挺立的身影,站在大街上四处张望,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你忙来到他近前,让他快些回到车库,起码进到没有监控的露天车库裏也好。来到他身边你才发现,你才到他小腿附近,感觉上他已经是个很强大的存在了,可是他内裏却跟你是同龄人,你很难想象成年的赛博坦人会是多高大,会不会像赤红冲击……哦。
一个念头划过你的脑海。赤红冲击会不会其实不是人工智能,而是外星人?是这个男孩子的同族?
你废了番口舌才将他劝回到露天车库中,他已经打消了自己是被你绑架到这裏的念头,然而,他现在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卖掉了,“也许是运输时太空桥出了问题,传送坐标错误地设置到了你家的……‘车库’裏?”他看看周围,继续自己的推测。
“你刚刚在找什么?”你对他跑到外面的行为很困惑。
“那些外装甲的主人呀!有个赛博坦人什么也没穿就出去了,那太失礼了!”他指了指地上,说的正是那堆赤红冲击的部件。
赤红冲击什么也没穿?……呃,重点错了。赤红冲击果然是赛博坦人?
“你说这是……赛博坦人的装甲?”你犹豫着再度确认。
“错不了的。你看,这裏还有标志……”他举起头盔一样的装甲向你展示,果然眉心位置有一个微小的银色标志,与你那天在赤红冲击方向盘上看到的标志一致,“这是位霸天虎的军官呀!他怎么做得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情?难道是高纯喝多了……”
赤红冲击不仅是外星人,而且是其中最穷凶极恶的一种?真相让你很是震惊,尤其是在你了解到霸天虎这个群体在极速星上做过什么“好事”以后。赤红冲击不仅骗你说他是人工智能,而且还对你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这个身份还恰好非常邪恶。怎么会这样。
但是……你想起来他挡在你面前,替你挨下一炮的样子。他分明是想保护你。而且你跟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并不像你对霸天虎的印象那样,暴力又冷血。
怎么会这样……
“……呃呃。”你的机器人朋友忽然□□,“我……你这裏有能量体…吗?”
你一头雾水。
经过一番解释,你知道他是饿了。虽然他用了一些你不懂的词汇来描述自己,但生物间还是存在共性的,你明白了他的意思。
“……汽油可以吗?”赤红冲击一直都是烧汽油的,你觉得这个可以作为平替。
他不太理解汽油是什么。你在试图解释的过程当中,无意间发现了你爸爸藏在室内车库裏的两个巨大的汽油桶,桶体居然比你都高。你爸爸是想把房子点了还是怎么样?
你额上挂着黑线向他展示汽油桶,并示意他进到室内车库裏自便。
他用先前折断的中空钢管插入汽油桶,像你们人类使用吸管一样嘬了口内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