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忌
陈泾川轻描淡写的告诉他,车子出了意外,不能开了,不过人和货都没事。
周锡东沈默片刻,冷冷道:“陈泾川,你应该记得你的人还在我手裏,我警告你,别玩花样。”
“你也别忘了,你的货和我在一起,要么现在再给我弄辆车,要么等警察过来大家一起玩完。”陈泾川丝毫不惧他的威胁,“我无非是一条烂命而已,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好啊,就当我这些钱买你这条命。看在你为社团流过血汗的份上,我会送你的人去陪你。”
“祁绰是你手裏最值钱的筹码,劝你最好省着点用。至于我手裏,可不止是这批货而已。需要我提醒你吗?”
电话那头再次沈默了。
陈泾川不紧不慢的开口:“财神爷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答应了把货给他,东西就不再是属于你的了。换句话说,就算你现在没收到一分钱,只要你弄砸了这笔交易,他都不会放过你的。”
“陈泾川,凡事要给自己留余地!”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针锋相对的局面註定持续不了太久,“忘了告诉你,撞我的司机已经报警了,大概还有一分钟。”
其实陈泾川是在故意为难。
半夜三更的,去哪找一辆稳妥可靠的车。
最关键的是,还得干凈,即便出了任何事,也不能跟他周锡东扯上半点关系。
“不如用我的车。”陈泾川算过了,这裏离码头不算远,徒步过去不超过十五分钟。
周锡东不明白他为什么主动提出用自己的车运毒,难道他不怕以后会成为入狱的铁证吗?还是又想玩什么新的花样?
迟疑片刻,周锡东还是同意了。
陈泾川早料到如此,当即扛起装货的大旅行袋,直奔码头。
多亏他练过,十几公斤的份量扛在肩上依然能健步如飞。
回到自己车上后,他舒了口气,尤其是看到跟在身后的车时,表情明显兴奋起来。
就知道老狐貍放心不下,终于还是上钩了。
放在胸前口袋裏的打火机隐隐发烫,似乎已迫不及待要派上用场。
作为一个称职的指挥,李博干曾经教过陈泾川,在无法正常联络的危急时刻,该如何留下能让警方註意,却又不会被轻易识别的暗号。
说来也挺巧,今晚负责巡逻这片区域的eu正是泉叔他们那辆车。
所以,当李博干用内部频道跟大家打探消息时,第一时间得知了车祸的发生。
于是他立即赶了过去。
打开微微变形的车门时,李博干回头看了一眼,“裏面没人动过吧?”
泉叔知道他关心什么,“放心,我们替你看着呢。卡车司机也问过了,是个老实人,还知道保护现场。”
李博干松了口气,探身钻进车裏。
几分钟后,他出来了,神色既兴奋又紧张,也顾不上说什么,抱抱各位兄弟就跑了。
泉叔顺口取笑了一句,“博干这急性子是跟栗山学的吧?”
熟悉他俩的人都会意的笑了。
其实不用问就知道李博干急着去干嘛了。
他必须尽快把消息告诉杨凯卓,好及时布置人手,准备抓捕行动。
没想到的是,杨凯卓手下的行动组都派到安全屋那边去了,要想布置如此大规模的行动,非得o记方面配合不行。
可惜o记的老大连杨凯卓的电话都不肯接,更别提配合。
无奈之下,李博干只能拜托杜栗山帮忙。
这种时候就轮到厚脸皮发挥功力了。杜栗山冒着被高跟鞋直接踹脸的危险,给熟睡中的孟队打了个电话。
人人都知道,o记的老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家裏的母老虎发威,何况是一只睡得正香就被吵醒的母老虎。
别说发威,简直可以吃人了好吗?!
谁也不知道杜栗山跟孟队说了什么,总之最终结果是o记老大提着裤子,被老婆大人踢出了家门。
“不把人抓到,别给老娘回来睡觉!”
咬着牙,o记老大愤然叫醒了所有还在睡梦中的手下。
老子睡不安稳,你们也别想舒坦!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虽然现在才开始着手布置有些为时已晚,但也正好避免了消息提前走漏的可能。
所有人都是匆匆忙忙赶来的,一头雾水的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
好在都是老熟人了,无论是搭檔还是对手,在最初的茫然后,大家很快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各部门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杨凯卓此时的心情跟李博干一样,兴奋又紧张。
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陈泾川那边有新消息吗?”
十分钟之内,这句话问了不下五遍。李博干理解的拍拍他肩膀,低声道:“uncle,冷静点。”
杨凯卓点头,做了个深呼吸,大声下令。
“你们把西区海底隧道附近的摄像头画面都转接过来,看看有什么发现。”
“yes,sir!”
不一会儿,有人报告,“三号摄像头发现可疑车辆。”
一群人围拢过来,李博干眼睛最尖,“货就在这辆车上!车牌号码与线人留下的信息一致!”
杨凯卓眼睛大亮,“快,派人跟上去!把沿途摄像头全部切过来!”
又是一阵忙碌,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李博干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向杨凯卓使了个眼色。
两人前后脚走出喧闹的房间。
“o记动手的时候,我们俩谁去?”
“什么意思?”
“陈泾川的身份只有你和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去,o记的人做起事来可是没分寸的。”
杨凯卓沈默了一下,“你想救他?”
“当然了,他在帮我们啊!”李博干不自觉的提高声音,随即又刻意压了下去,“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
杨凯卓没有否认,“你知不知道,他是竞争洪英下届坐馆的热门人选。”
“那又怎么样?”
“你知道我为了抓住周锡东,苦心经营多久吗?你知道我们多少手足为此付出牺牲吗?现在终于有机会把这帮人一网打尽,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李博干看着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开口,“一开始你就是这么打算的,是吗?”
“对不起,博干,我是答应过你,等人落网以后,会替他向法官求情,可是我担心只要留下一点火星,洪英这把火随时可能再烧起来。我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都已经忘了……”
“如果记起来呢?你了解以前的陈泾川吗?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