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干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只知道我们是警察,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必须合乎法律条令。除非他拒捕或者威胁他人生命安全,否则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剥夺他受审的资格。”
杨凯卓不是不了解侄儿的性子,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刻还跟自己据理力争。
坚持正义的同时总是充满理性,不愧是大哥的血脉。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要把我编造假卧底身份的事情向上面报告?”
李博干没说话。
这的确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杨凯卓苦笑着嘆了口气,无奈的作出退让,“好,我去。”
“那陈泾川他……”
“就依你所说,只要他识趣点乖乖投降,我会让他活着上法庭的。”
犹豫半晌,李博干轻轻说了声对不起。杨凯卓没有怪他。
事实上,他很清楚,李博干是对的,有私心的人是自己。
杨凯卓遵守了承诺,与o记行动的车队一起出发。
可没等他们赶到,就听见李博干在耳机裏惊呼出声。
“发生什么事?”问话的是o记老大,今晚他亲自带队。
“刚才好像发生了爆炸……”
“什么?爆炸?!在什么地方?”
“应该就在西区海底隧道裏面,有几个摄像头已经失去信号,具体位置无法确定。”
“ok,现在听我命令,加快车速,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
众人齐声答应,随即,子弹上膛声此起彼伏。
终于到了现场,爆炸产生的浓烟正在渐渐散去。
而位于爆炸中心的那辆车此时车门大敞,人和货都不知所踪。
当其他人忙于在车上搜寻线索时,杨凯卓敏锐的发觉不对劲。
凭他的经验,从烟雾浓度推断,炸弹的份量理应不小,但车子的受损程度却比预想中要轻。
乍一看去满地狼藉,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大多是些玻璃碎片,估计是爆炸中被震碎的车窗。
如果他没猜错,这场爆炸更像是为了虚张声势而布下的局。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凯卓特意看了下车牌,没错,是陈泾川的车。
耳机裏传来李博干的声音,“我找到他们了,就在前面,三辆车!”
o记老大手一挥,“追!”
只有杨凯卓没有急着上车。
他料定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不一会儿,收到了李博干发来的信息,两人同时更换了通话频道。
“刚才有人报警,说自己在海底隧道被人抢了车。”
“能确定吗?”
“确定,根据报警人的描述,应该就是陈泾川和周锡东。”
“往什么方向去了?”
“跟你们相反的方向,就在几分钟以前。”
居然擦肩而过,兵行险招,真是有胆有识。
杨凯卓迅速掉头,一边开足马力追上去,一边追问被抢车的车牌号。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他在一家冷饮店后门找到了那辆车。
杨凯卓小心谨慎的走进去,顺手摘下一边耳机,以免错过任何细微动静。
而另一边的耳机裏面,李博干在随时向他通报最新情况。
“o记的人追到了,都是周锡东的手下。他们说陈泾川劫持了周锡东,然后逼他们开车逃跑。”
杨凯卓压低声音,在昏暗的屋内摸索着前进,“他为什么要劫持周锡东?”
“因为周锡东绑架了祁绰。”
“绑架?”
“你准许我私下调查以后,我去过祁绰下榻的酒店,人确实不在。”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现在没空解释,你记下这个地址,十分钟后通知o记过来。”
说话间,杨凯卓发现了地板上的暗门,下面连接着一段楼梯,似乎是通往地下室。
他试着趴在地板上听了听,隐约听到了说话声,于是毫不犹豫的往下走去。
此时的陈泾川已经制服了负责看守的人,一个个绑得跟粽子似的,扔到角落裏。
至于手上还缠着绷带的许康,陈泾川压根没放在眼裏。
周锡东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强颜欢笑。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真是老了,居然没看出来你陈泾川除了手狠,心更狠。”
陈泾川一言不发的将外套披在祁绰身上,扶着他下了床。
“我知道你恨我,不过我也算对得起你了。如果我真的想动他,恐怕你们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陈泾川搂紧怀裏的人,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你蠢啊。”陈泾川嘲讽的看着周锡东,“你现在说这些,难道还指望我放你一马?no,这样只会提醒我什么叫后患无穷,什么叫夜长梦多。”
眼前森然的枪口逼得周锡东举起了双手,“说好的,你要人,我要货,你不会打算不守信用吧?”
“why
not?现在是我话事。”陈泾川拉开了保险,手指搭在扳机上。
“把事做绝了对你可没好处,你以为你们能毫发无伤的离开这裏吗?我既然能把人关在这裏,就不会没有任何准备。”
周锡东说的话不无道理,陈泾川知道这不仅仅是恐吓。
见他迟疑了一下,周锡东暗自松口气,“你把货给我,今天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大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欠。”
“你认为我会信吗?”
“下个月就要选坐馆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这个位子,而我只想赚笔钱回家养老。大家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嘛,何必闹得你死我活。”
正当为难之际,被忽视的许康突然猛扑过来,想要夺枪。
别看他一只手已经废了,另一只手也受了伤,但毕竟是练过的人,还真不能小觑。
陈泾川为了扶住祁绰,只能单手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