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栗山也明白,但看到自己亲手抓的人,大摇大摆的离开警局,还是颇为不爽。
阿琪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别忘了我们是警察,办案子要讲证据的。何况张闵也未必就是我们要找的嫌疑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杜栗山不服气。
“古哥的验尸报告你也看过了。乌鸦身上有多处刀伤,但反抗痕迹却很少。你觉得张闵有这么厉害?”
“反抗痕迹少是因为死者体内有浓度较高的酒精。”
“是,没错,那我问你,凭他们俩的关系,张闵要怎么灌醉乌鸦?和同伙一起按着他把酒灌进去的?痕迹检验已经证明房间裏没有第三个人。”
“也可能是乌鸦自己喝闷酒,然后被张闵盯上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乌鸦平时没有酗酒的习惯,难得自己喝醉一次,就被张闵撞上,而且他身上刚好带了凶器。你觉得合理吗?”
“凶器可能是乌鸦自己的,也可能是张闵叫手下送来的,还可能……”
“行行行,就算你的推测没错,证据呢?”
“如果有监控录像的话……”说到监控,杜栗山更生气,“那么大一间酒店,居然摄像头坏了也没人来修,说出去谁信啊!”
阿琪被他逗乐了,“大酒店的老板也会抠门嘛,习惯就好。”
杜栗山沮丧的垂下肩膀,“没有监控,也找不到目击者,我们连乌鸦死前的活动轨迹都无法确定。”
“不用这么快放弃,还有鉴证科呢。他们在现场带了不少垃圾回来,说不定会有收获。”
虽然鉴证科的人,经常把在现场搜集的物证称为垃圾,但这次阿琪说的“垃圾”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垃圾,而且大多是生活垃圾。
起初警方以为,房间裏的一地狼藉是凶手在故布疑阵,后来才知道,都是乌鸦自己把房间弄得又臟又乱。
服务员说这人凶得很,没人愿意帮他收拾,住在隔壁的客人也都绕着走。
所以凶案发生的时候,无人察觉。
这么一个神憎鬼厌的家伙,真是活该被杀。
杜栗山骂归骂,心裏明白,案子还是要破的。
他决定去东星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跟乌鸦关系比较亲近的人,问出点线索。
阿琪则劝他最好别去,“他们的人死了,都以为是洪英搞的鬼,情绪正激动呢。你抓了张闵又把人放了,他们肯定以为你俩是一伙的,你要是去问话,那群人不把你撕了才怪。”
“人又不是我下令放的,明明是……”话没说完,看到孟队隔着窗户射过来的犀利目光,杜栗山立即闭嘴。
还是阿琪脑子转得快,“你不是有线人么?让他替你去打探点消息呗。”
杜栗山眼睛一亮,“说得对啊!”
可还没等他跑路,就被孟队叫住了,“你帮我去机场接几个人,航班班次已经发给你了。现在就去!”
杜栗山掏出手机看了看,“内地来的,什么人啊?”
“内地警方过来办案,上头命令我们全力配合。”说着,孟队顺手用卷起的文件筒敲他脑袋,“给我机灵点,好好招待人家,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个月的奖金就泡汤。”
“为什么啊?!”杜栗山哀嚎。
“理由是多次迟到早退,我这裏可是记录在案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孟队眼一抬,瞬间将他秒杀。
“孟队,我错了。我一定办好。”满脸狗腿笑容的杜栗山头也不回的跑了。
一个小时后,几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出现在了机场的出站口,其中领头的那个带着墨镜,简单的迷彩装和短靴被他穿得分外帅气利落,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听他们互相交谈时标准的普通话,就知道是内地来的,但看打扮,似乎不是观光客。
由于他们几个人的气场过于强烈,经过旁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绕开,不一会儿便在四周形成了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独树一帜,愈发引人註目了。
不过,要说完全没註意到他们的人,也是有的。
同样肩负任务,匆匆抵达这座城市的徐俊,就把心思都放在电话那头,听着祁越对自己的安排,不时点头回应,“大少爷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少爷的。”
走出机场,他立即打车去了酒店。
祁绰已经在房间裏等他了。
封闭的窗帘紧紧包裹着屋内压抑的气氛,桌上的笔记本正在回放一段新闻,墻上贴着一张巨大的hk全景地图,凡是标註为医院的地方都被人用红笔画过,其中一家醒目的画了好几个圈。
看着小少爷面容略显憔悴,但双眼依然神采奕奕的模样,徐俊不敢想象他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徐俊,你来了就好。赶紧过来帮我。”
“小少爷,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要不要先叫点吃的东西。”
“我不饿。”
“那你去休息一下吧,这裏交给我。”
“我不用休息!”
徐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小少爷,你的胡须忘了剃了。以前你从来不会忘记的。”
祁绰摸了摸下巴,苦笑了一下,“我哪裏还顾得上。”
放下行李,徐俊走到电脑旁边,看着那段重覆播放的新闻,“到底出什么事了?大少爷叫我过来帮你,但没跟我说要做什么。”
“是我求大哥把你借我用几天的。”祁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然后手指一敲,画面定格,“看到这个人吗?我要找的就是他。我们最后一次联系是昨天下午,本来约好去听音乐会的,但他没有出现。”
像往常一样,徐俊掏出了纸和笔开始记录,“有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陈泾川,年龄三十岁左右,身高180公分以上,体型偏瘦,地址不详,唯一的亲人是母亲,已经去世,他的朋友我基本不熟悉,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职业呢?”
“他是混□□的。”
徐俊有些惊讶,“混□□?古惑仔?”
祁绰点头,“他从来不跟我说他们的事,所以我了解的不多。现在人不见了,也不知道该去哪些地方找他。”
“可是就这么点资料……”
“现在有一个关键线索。他失踪的原因是车祸,刚才的新闻你也看到了,伤者当场被送去了医院。我问过电视臺,他们不知道他被送去了哪家医院。但是经过我反覆回放镜头,从病床上的床单花样排除了三分之二的医院,然后又用护士的制服款式排除了剩下的一大半,最后只剩下四家。”
说着,祁绰走到地图旁,“你来看,这是车祸发生的地点,那四家医院距离出事地点有远有近。急救的原则是就近不就远,那么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最近的这家叫做圣玛丽的教会医院。”
他用笔点的正是被画了好几个红圈的地方,“我现在要你做的,就是去这家医院找人。”
徐俊提出疑问,“假如找不到呢?”
“那就扩大范围,把周围的几家医院都找一遍。总之,就算把整个hk翻过来,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祁绰把笔一扔,睁大熬红的双眼,目光异常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