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
不愧是大哥身边最能干的人,看着徐俊搜集到的所有关于陈泾川的资料,祁绰不禁感慨了一句。
左手边是陈泾川中学时的照片,老气横秋的黑框眼镜,戴在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上,呆呆的稚气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右手边是那篇获奖作文,题目是千篇一律的无趣——我的理想。
但就是这么无趣的题目,偏偏看得祁绰兴味盎然。
原来他的理想是当一个警察啊,还蛮符合他的性格嘛。
脑内不由自主的幻想出陈泾川穿警服的样子,祁绰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以他的身材,应该会很帅气吧。
视线又移回到照片上,十几岁的少年手脚细长,还没有显露出日后高大的骨架和结实的肌肉,但镜片后坚毅的眼神俨然与如今的川哥一般无二,只是少了点霸气。
祁绰的手指划过少年柔软可口的包子脸,带着几分温柔和爱怜。
如果我们能早些遇见,也许你不会是现在的你,我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不受欺负,你也不用过着刀口舔血的辛苦生活,但是,那样的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人生是无法重来的。
徐俊看着小少爷沈溺而不自知的神情,不由得嘆了口气,轻轻咳嗽一声以作提醒。
“你回来啦,有消息吗?”
徐俊摇头,“我雇的那个私家侦探弄到了附近几家医院的住院部名单,没有陈泾川这个人。”
祁绰用指节缓缓敲打桌面,“也许他没有住院,急诊的名单查过了吗?”
“查过了,也没有。”
想了想,祁绰站起身,“从新闻视频裏看得出来,出事的时候,车上只有他一个人。那么他被送去急诊的时候,身边应该没有认识的人,所以一开始急诊单上没有名字也不奇怪。但是既然这件事都成了新闻,他的身份应该不难查到才对,怎么医院还是没有记录呢?”
徐俊迟疑着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真的已经不在hk了。”
“不在这裏在哪裏?美国吗?你相信那个消息?”祁绰冷笑了一声,“发生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如果他真的被送去美国治疗,医院裏不可能没有一点关于他的记录。你不觉得这其中有古怪吗?”
徐俊沈默了。
他承认,祁绰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小少爷虽然年轻阅历浅,但精明程度并不输大哥。
他刚任副总裁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很多人见他脸嫩便有心欺他,最后反而被他狠狠摆了一道,从此有了祁家老二比老大更不好惹的传闻。
现在,为了查陈泾川的下落,祁绰的头脑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转身看着那幅已经被涂改过无数次的地图,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最初认定的圣玛丽医院上,“直觉告诉我,人就在这裏。”
他用笔重重的做了个标记,“把你的人手从其他医院收回来,还是查这家。”
“可是我们已经查过很多遍了。”
“重新查。不用管陈泾川这个名字,把当天的急诊记录过滤一遍,跟他的个人资料交叉对比,凡是符合条件的对象统统挑选出来,一个一个去核实,最好拍下照片给我。”
“好吧。”徐俊知道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其实他很佩服祁绰,好几天了,有用的消息依旧寥寥无几,但祁绰仍能保持冷静。
以他对那个男人的在乎程度,换做别人,只怕早就濒临崩溃了。
但祁绰心裏想的是,他必须撑下去,找到陈泾川。
他没告诉徐俊的是,在他心裏,一直有股隐隐的担忧,总觉得这次的车祸没那么简单,陈泾川可能被卷入了某个阴谋之中,而且身不由己。
从资料裏了解陈泾川的过去之后,祁绰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虽然人生无法重来,但既然我们已经遇见,就不会眼睁睁看你再次陷入险境。
要是陈泾川知道他此时的念头,一定会笑他太傻。
真的很傻,明明只是身体关系,最后还是动了心。
仿佛命中註定一般,他和他註定纠缠不清。
徐俊看了一眼桌上冷掉的咖啡,“你的早餐还没吃,我让他们重做一份送来吧。”
“我没胃口。”祁绰知道自己需要补充体力,所以顿了一下又道:“你帮我去尖沙咀的陈记买碗牛肉面,桌上有名片,他们每天只做限量的份额,去晚了就没有了。”
名片上有陈记的具体地址,徐俊粗略扫过,似乎是间位置很不起眼的小店。
以祁绰的挑食程度,这家店的牛肉面想必做得十分正宗。
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这家小店的。
“记得让他们把牛肉煮烂点,多加半个卤蛋。”如果是陈泾川去买,就不必特意交代了。
“我知道了。”
说来也巧,他们所在的酒店正好也是程泽一组人入住的酒店。
徐俊乘电梯下楼的时候,听到身边的人用国语低声交谈,而且这几人的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游客,不禁留意了一下。
没想到对方很警觉,发现有人留意后就立即沈默不语。
徐俊不想惹事,便收起耳朵,专心看头顶的数字变化,等电梯门一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了看他的背影,程泽对身边的组员道:“没事,只是路人。”
夏游也觉得是冀舟紧张过度了,拍着他的肩膀微笑道:“这裏是hk,到处是世界各地的游客,没那么多可疑分子,你别老是紧张兮兮的。走吧,二哥带你去吃点东西。”
与其他两人不同,冀舟曾服役于某西部地区,亲眼见证过□□,所以神经格外敏感些。
两位好兄弟都清楚他的这段经历,也都习以为常了。
在酒店服务员的推荐下,他们搭车到旺角一家非常着名的茶餐厅,点了招牌奶茶、蛋挞和菠萝包。
因为蛋挞要新鲜的才好吃,茶餐厅向来都是边做边卖,于是不少客人都在等。
突然,一辆颜色极为鲜亮的ferrari停在门口。
一个戴着金项链手臂上有纹身的壮实男人下了车,直奔领取食物的窗口。
大家以为他要插队,不由纷纷嚷嚷起来。
那男人不耐的嗤了一声,“吵什么吵,我预定了的。”
大家顿时不吭声了。
拿着新鲜出炉的蛋挞,男人得意洋洋的上车离开。
站在人群前面的程泽不知看到了什么,惊讶得甚至摘下了从不离身的墨镜,目光随着远去的ferrari久久不能回神。
夏游好奇的推了他一把,“怎么了?”
“我看到一个人。”
“你在hk有熟人?”
“不算熟人,但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裏才对。”
程泽的语气太不寻常,连从不爱打听的冀舟也跟着好奇起来,“大哥,你到底看到谁了?”
“你们听说过国际射击比赛吗?”见他们点头,程泽续道:“我曾经参加过。我们的领队是当时全国射击比赛的冠军,但他告诉我,他在警校的时候,有人比他的枪法更好,如果那个人也来参加比赛,冠军一定非他莫属。”
“那他为什么不参加呢?”
“因为他的家庭背景特殊,参赛申请被上面驳回了。”
夏游大概明白了,“你刚才看到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