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一旦动枪,警方的关註级别也会相应提高。
所以,一直以来,道上都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要打要杀都行,枪不能随便开,否则闹得大家都吃不了饭,那就等着被其他人联合清剿吧。
邵辉并不知道东星的人在陈泾川那边一无所获,才会把气都撒到了他身上。
他只知道,东星既然开了第一枪,就已经犯了众怒,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压根没想过留任何余地,今日情势,俨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动手之前,邵辉又检查了一遍,弹夹是满的,十七发,应该够了。
赵文浩也看到了他手裏的枪,不禁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真的要这样吗?如果事后被警方查到……”
“要命还是要坐牢?”
有的选吗?赵文浩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待会他们贴近的时候,你尽量开得稳一点,我很久没摸过枪了,万一手震伤到路人就糟了。”
赵文浩应了一声,握住方向盘的手更紧了些。
如同邵辉预料的那样,面包车越追越近,很快车头就贴紧了车尾。
他全神贯註的盯着后视镜,等他们的车头稍微错开,露出左边司机时,猛地一个转身探出车窗,抓住机会就是一枪。
面包车正面的挡风玻璃瞬间破碎,司机下意识的闭眼躲避飞溅的玻璃渣,手中的方向盘因此也不小心打滑了一下,车子偏离车道,撞上了护栏。
可不等邵辉他们松口气,面包车竟然顶着歪歪斜斜的保险杠,锲而不舍的又追了上来。
车上两个洪英的小弟以为是老大枪法不好,都不敢吱声。
但赵文浩猜测邵辉应该是故意没瞄准司机打,毕竟谁都不想搞出人命,死人是大事,没死什么都好说。
可惜对方并不能领会这份手下留情,不但追得比之前还紧,枪打得也更凶了,好几发子弹擦着车皮而过,留下一个个凹坑。
赵文浩忍不住道:“东星的人疯了吗?他们哪来的那么多枪?”
一直不出声的方遇低声说了句:“两把。”
赵文浩好歹也在警校受过训,侧耳又听了听,果然是两把,一把跟邵辉手上的一样,也是glock17,另一把似乎经过改造,听不出是什么枪型。
听说对方火力强大,坐在邵辉身边的那个小弟顿时急了,“怎么办?我们只有一把枪,要不然报警吧?”
邵辉脸一沈,顺手给了他一记耳光,“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啊?古惑仔报警?说出去让道上的人笑掉大牙好吗?!你不要脸,洪英还要脸呢!”
那小子被打懵了,半天没回过神。
坐在副驾驶座的另一个小弟审时度势,立马把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不就两把枪吗?这把你们吓得尿裤子了?”邵辉知道此时稳定军心最重要,于是表情凶悍的继续教训人,“周锡东已经派许康带人来救我们了,难道你们连周锡东都信不过?”
两个小弟被训得连连点头。
邵辉想起他们还有一辆车,便往窗外看了看,“那三个人呢?”
赵文浩犹豫了片刻,“可能被甩在后面吧。”
其实那辆车在枪声响起的一刻就已经开溜了,当时情况紧急,他在后视镜看到了却来不及说,现在更加没法说了。
于是现在他们只剩下五个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方遇不算,能动手的就四个。
局面很不利。
面包车再次追了上来,这次他们学乖了,不再紧贴屁股,而是一口气追到齐头并进的距离,然后迅速靠近过来,企图把他们的车逼停。
邵辉喊了一声趴低,自己则对着面包车连开数枪。
面包车裏有人发出了中枪的惨叫,但报覆性的射击随即倾泻而来。
幸亏邵辉早有预料,大家及时躲进了车座下面,但邵辉自己却被流弹打伤了右手臂。
赵文浩一咬牙,捡起他掉落的枪,打爆了面包车的轮胎。
虽然得手,但他忘了自己还在开车,一心两用忙中出错,眼看着连车带人就要撞上墻。
情急之下,他猛打方向盘,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直把车子在原地转了大半个圈,才算停住。
大家刚喘口气,面包车上的人已经成群结队的围了上来。
邵辉捂着手上的伤,指挥赵文浩对着人群冲过去。
他没想到赵文浩是警察,时刻不忘警队守则,即便面对一群暴徒,要他直接碾压过去还是狠不下心。
这个时候犹豫是要命的,人群已经越来越近。
邵辉骂了句臟话,转而命令两个小弟护送方遇离开,留他和赵文浩断后。
得到命令的两人如蒙大赦,不管不顾的拉着方遇就跑。
没想到方遇异常顽固,不但不肯走,嘴裏还数着枪声。
拉扯间,人群已经逼近到眼前。
那两人没法,只得拿起刀硬着头皮上了。
外面的人知道车裏的人有枪,没敢靠得太近,就让拿枪的人作掩护,慢慢从后面摸到车门附近。
邵辉察觉到他们想把人拖出去,便一面将方遇护在身后,一面大叫赵文浩开枪。
枪声响起,车门边的人随即退开。
困在车裏也是个死,倒不如冲出去搏一把。
打定主意,邵辉拉着方遇首先冲下了车,拿刀的两人分别在两侧护卫,唯一拿枪的赵文浩边打边后退。
赵文浩的枪法还算不错,但一把枪无论如何也压不住两把。
一行人刚跑出四五米,拿刀的两人先后中枪倒下,邵辉腿上也中了一枪,这让本来就腿脚不便的他更加跑不动了。
这时候,方遇说了一句“把枪给我”。
赵文浩只当是听错了,全没在意。
突然,他眼前一晃,方遇不知什么时候掉头跑了过来,而且还迅速的下了他的枪,手法熟练的让人惊讶。
“带他走,快!”
枪声比喊声更快一步响起,趁其他人楞神的瞬间,方遇抢占先机,从瞄准上膛到射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击中后紧接着一个侧滚翻避开对方还击,人还未站稳又是一枪。
一个,两个,三个……接连不断有人倒下去。
人群出现了惊恐的骚动。
方遇,不,确切的说,是穆方缺乏锻炼的身体一开始还不能适应,但很快他就找回了自己的本能。
当枪在他手裏的时候,人和枪贴合得如同一体,仿佛枪不再是武器,而是人,他本人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经过顶尖射击训练的枪手与死神无异,这场枪击眼看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幸而子弹有限,穆方也并不想赶尽杀绝。
确认赵文浩背着邵辉已经跑远后,他停止了射击,转身往他们的方向追去。
而东星的人在追上去送死的威胁下也迟疑了,面面相觑后,抬着重伤的兄弟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