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棠梨说追俊出关了,他把消息放给了追俊,然后探查到这段时日追俊派人在东南地界四处活动。
东南地界太大,具体做什么未探查到,只探到追俊似是在与一些山头接触。
于是这夜我们聚在客栈商量对策,但是因消息有限,探讨了半天也未探讨出追俊要搞什么。
我道:“这样,明日我们回九山去,就近,自然能看清楚他追俊具体想搞什么。”
棠梨却不愿意。
他拒绝得很干脆:“不,我不能把你们放入虎狼之地。”
“我的山头已是他的地盘,我和我爹对他已没有威胁,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我沈吟,“就算他有什么阴谋,应该也不是针对我们。”
我内心还是有些相信追俊不会伤害我的,毕竟在人间,他为我弒了仙。
且他若那般心狠,又岂会行医救人?
“你笃定他是善良的,是吧?”
棠梨瞄我,眼神不善神情不悦,“那胚子让你误会我,让我们两个人相恨,然后趁机而乱入,心肠如此歹毒,岂是善良!”
棠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话一撩便气呼呼出门往客栈外走去。
我赶忙追出去,拉住他的手。
他脚步一顿,微微抬起头看苍穹,声音微小:“还追我干什么?”
我说:“别气了。”
“若不是因他,”他掉头看我,眼裏藏着些许伤,“你不是我的新娘么?”
我知道他把个人感情放进去了,所以对追俊才那般大的敌意,事事觉得是追俊耍的阴谋。
我抿唇:“如若我们的红线已缠绕,我们迟早还会在一起。”
他嘆口气,反手抓住我的手,带着我飞上客栈的屋顶。
“刚刚看天发现今晚的星星真是漂亮,作为朋友,一起看星辰可好?”
我又怎么能拒绝呢?
我抬头看天。星辰确实美丽,但是比不了从知了山狭缝看。
他道:“虽然美,但比起知了山的,还是差了一些。”
然后他突然低头朝我轻语,“圈儿,今夜与我一起睡云床看可好……”
我向他瞄去,他唇一闭,就不敢往下面说了。
原来这个东西也是欺软怕硬啊。
以前我傻,他想吼就吼,想骂就骂,想磨就磨……现在,我聪明了,他还敢么?
我语气冰凉:“往下说呀。”
“你不是以前的圈儿了,我不敢越矩。”
我冷冷叱笑:“是么?”
他颓废地低下头去。
“在我下山找媳妇前,我爹曾与我说过与你爹的过往,还叫我看见鹿妖就绕道走,当伯父晕倒,我知晓了他是我爹的仇人时,我很懵。
我想,若你知道你爹的仇人就是我爹,你必然会离我远去。
所以,我就想着先骗住你,先成亲,待成了亲,生米煮成了熟饭,一切已成定数,你就算在意我爹与你爹的仇恨也没有用。
但世事难料,他追俊暗中告诉了你我的身世……当时,你那般决绝地与我分手,现今想来,依然那么心痛。
我陷进去了,而你,却跟没事人一样……
你还要再往我千疮百孔的心上洒盐,说你只是玩玩我而已,还给我安上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
当时,把昏迷的你带回拐子山,想到我爹曾说的鹿妖狭诈,我就恨你,恨你玩我,恨你诬蔑我,恨你爱的是追俊那坏胚!
可是,我又是那么爱,所以我是那么地矛盾,才又折磨你,又舍不得。”
他抬起头来,已然泪目,“但是琛儿你知道吗,其实说到底我是怕,怕你离开我,怕你讨厌我,怕你不理我,更怕,你不爱我。”
即使我再怎么控制自己的感情,即使内心一再告诉自己把心思放在查案上面,但是这一个月来,看见他看着我时那藏也藏不住的温柔眼神,看见他即使我拒绝仍旧把糖果偷偷塞到我房间的枕头底下,趁半夜我睡着把那许多珍贵好酒搬到我房间门口,甚至夜夜飞临我床头卑微地凝视着我我一醒来就逃也般飞走……说我的心不跳动那是假的。
就如此刻,看他这般痛苦模样,听他说出内心那般痛苦自白,我多想一把抱住他,多想安慰他,多想说让以前烟消云散我不离开你不讨厌你不会不理你更不会不爱你!
多想说我变回以前的圈儿,与你回知了山,我们一起躺在云床上,看那浩瀚的星辰流动,再在你耳边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