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为了不把知了山毁光,便修建了一处坚硬不已的铁牢秘室,闭关修练。
但半年,秘室被他攻坏了十次。
山上的佣人除了春面张齐小元越好还有土酱外,全吓跑了。
剩下的这几人也被他练功练岔攻击过,越好被断了半条腿,春面被飞了一只耳朵,张齐眼球被爆了一只,小元头发被揪秃,而土酱盾地快,只被削了半边屁股。
终于第十一次,棠梨把秘室炸为夷地。
他飞出来,双眼通红,见石砍石见树杀树,见人嚷着要吃人。
幸得土酱携了另外几人遁到了离知了山十万八千裏之外的山头,众人才得以逃脱。
几人狼狈地拱出土地瘫在地上,各自追忆当初被棠梨残肢的情景,真是觉得胆战心惊。
春面摸了摸飞了的光耳蒂,呼道:“幸亏圈儿不在,那么傻,铁定第一个被吃。”
小元抚抚光脑壳:“大王又喜欢磨她,她要在,手脚都没了。”
土酱吼:“你二人懂个屁!”
越好平时比较瑟缩,可能因为断了一腿很多事想通了,这时支起上半身鼓起勇气问土酱:“圈儿下山,是因为大王怕伤害她吧?”
土酱转头瞄越好:“怎么?”
越好怕他,但心裏积了怨气,道:“我哪裏是大王的小厮,我只怕是招上山来给圈儿看的!”
张齐恍然大悟:“我是招来给圈儿做好吃的!自从圈儿下山,大王何时吃过我烧的菜,天天练功!”
春面猛然醒来:“我是招来衬托圈儿的!”
小元一脸茫然:“那我是干哈的?”
土酱不屑于给他们解答疑惑,只道:“有的吃有的喝还有个靠山靠不错了,你们还要探寻个什么?”
众人逆来顺受惯了的,想想在哪讨饭吃不是讨饭吃,不如在这,老板除了阴点会吼人点练功发疯点,都挺好的。
你看吃穿不愁,佣金又高,名头又响……所以二老板说得对,他们还探寻个什么?
张齐就问土酱:“老板发疯了现在怎弄?”
土酱回:“等几天。”
土酱想的是几天棠梨应该把山毁光了人也清醒了,但三天后众人回到知了山,他们家大王七窃流血地昏倒在山顶的云雾中。
这练的什么功,真真邪门。
土酱把棠梨搬到软绵绵的云床上时,棠梨下意识抓住挂在胸前的那只蓝色小瓷瓶,呢喃道:“不要抢走它。”
土酱摇头:“一家三代全是痴种。”
土酱从小陪棠梨长大,所以棠梨家的事他一清二楚,他老板棠梨的事他亦一清二楚。
夜裏,床上的棠梨闭着双眼一声喊:“不,不是我,你相信不是我做的!”
土酱忙上前:“大王。”
棠梨惊醒,一头的冷汗。
他支起上半身,用颤抖的手挥掉冷汗,嘘道:“原来,只是一场梦。”
但是这梦,却也是他永远也忘不了的那一幕,她恨他的眼神,她刺他的那一角。
想到那一角,棠梨扒开衣裳,慌张地看向胸口那已好但却似百只肉甲虫扒着的伤口,默了片刻。
须臾,他拢好衣裳。土酱忙递上手帕。
棠梨把手帕甩了开。他清醒了,掀被下床,恨恨问土酱:“那狗东西在人间如何?”
土酱回:“满好。”
棠梨一惊,“怎么个好法?”
土酱老实:“我也是好几天才去监视一下,也不敢靠近看,就见二人经常说说笑笑的。”
土酱犹犹豫豫,“她,满快乐的。”
棠梨便疯了,蓝底白羽衣裳一披,喊土酱:“走,去人间,把那狗东西接回来!”
土酱探探索索:“您与那人约定一年的。”
棠梨一楞,既而停下脚步,阴笑:“无阴不丈夫,我有的是借口搪塞。”
土酱问:“她回来了,那您的功还练不练?”
“练,”棠梨摸了摸胸前的小瓷瓶,“功,已练好一半,但,我不想她再留在他身边!”
土酱看看外头天色,道:“现在是夜裏。”
“夜裏?”棠梨扯嘴角,“说不定圈儿正在梦我,刚好让她美梦成真。”
土酱转头小声呸:“矛盾的无耻小人!”
我奔跑在无人烟之地,不知往哪裏去,也不知哪裏是我的容身之所。
知了山,早已不知怎么回。
天虽大地虽博,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那么,就这么跑吧,迎着淋沥的暴雨,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阿俊!
阿俊的身影又开始在我的脑海裏窜来窜去!
不!我不能想他,我要离开他!
但是脑袋完全不受我控制,我想他想得撕心裂肺想得万箭穿心。
我就发了疯地撒开腿加速狂奔!
只是雨滴密集,挡住了我的眼帘,看不清路,我一路跑一路摔。
摔倒我又爬起,爬起又摔倒……
直至身上全是泥漳,湿发扒着骯臟的脸,鞋子被摔飞……
我狼狈不堪,但是我却不能停,不能回头,依旧要往前跑。
脚一滑,一块石头绊了我,我再次跌倒在地。
我爬不起来了,再也爬不起来了。
因为脑袋太疼,因思念阿俊如被四分五裂,被万针扎射,连带着我的身躯亦如被千刀砍伐,痛彻不休。
我冲着阴雨一声喊:“阿俊!”
最后再也支撑不住,眼白一吊,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