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坐着,安静得像是没有呼吸。
明明天空已经变得那么明亮,但房间裏却非常阴暗。
为什么呢?
只因为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啊。
从黑暗的阴影之中显现出身形的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是矮小的人形,白色骷髅的面具覆盖在他的脸上,那歪斜的身影,就这样透过面具的孔盯着那少女。
同一时刻,保护着少女的黑色英灵也出现在了少女的身前,将那歪斜拦在身前。
身为少女的从者,她不可能让那歪斜之身靠近少女。
就算只是rider的职阶,但比起对方来说,就算不是压倒性的胜利,要赢也是很简单的事吧。
因此,白色骷髅面具的暗杀者没有再前进一步。
“——是爷爷让你来的吗?”
少女的声音在房间裏响起来,像是要被风吹熄的灯火那样摇曳着。
“————”
没有回应,不过不回应也等同于默认。
其实少女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一点,询问也只是条件反射而已。
“是吗……”
低下头,她轻声的自语着。
“不过,我不会跟你回去的,请帮我转告爷爷,对不起。”
早就下定决心了,不能就这么回到那个老人的身边。
想要和姐姐在一起,想要和前辈在一起,想要和一直帮助自己的大家在一起。
为此,哪怕需要有挖心的勇气,也要反抗一次。
仅此一次。
哎呀,只不过是利用作为仪式一环的人偶而已,怎么能容许哪怕一次的反抗呢?
一直以来麻木的少女所构筑出的堡垒,明明已经出现了裂痕,但是想要一次性打破它却非常艰难。
这个时候仍旧在支撑着她的是什么呢?
对于“姐姐”“前辈”“大家”的感激与信赖吗?
少女也许没有註意到吧,“他人”这种东西可是随时都会背叛自己的存在。
“背叛”可是相当轻易的事情。
“——那么就算是自己一直被性虐待的事让他们知道也无所谓了。”
阴影中的暗杀者发出了颤抖着的笑声。
那声音,像是在嘲笑着少女的天真一样。
“没有男人一天就不行的魔女,被哥哥玩弄也很快乐的身体。就算是这样的事被你所信赖的人知道也可以了吧。”
“————呜。”
少女悲鸣了起来,她的全身都颤抖起来了。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鞭挞着她的精神。
就算捂住耳朵也好,抱住头也好,那声音还是传入脑际。
不断地刺痛着她。
因为,那个暗杀者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啊——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那可以称为淫乱的身体,明明精神上抗拒,但是也无法抵抗。
眼眶裏积满了泪水,想要痛哭但最后也只在喉头中留下呜咽。
不行啊、不行啊、不行啊——
要抵抗才行——
“哎呀,不知道你所珍视的姐姐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样的人之后会怎么样呢?”
一边说着这样的话,骷髅面具的暗杀者怪笑着。
“——不要……”
用双手抱住头,不要看了,不想听了。
“你所敬重的前辈又会怎么看待你呢?啊,一定会相当厌恶鄙视你吧。”
“——呜————”
哭泣着悲鸣,蜷缩在一起,像是要保护自己一样的要将自己埋起来。
但是,那尖锐的声音,像是利剑一样刺穿着她。
“不要、再说了……”
微弱得反抗着那个声音,到最后,究竟是谁在说呢?
是自己吗?
因为很清楚了啊,会怎么样,不是很清楚了吗?
从一开始,就註定了,不可能有到达的希望。
骷髅面具因为主人怪笑着而抖动着。
“回到你应该回到的地方吧,污秽之人只能去往污秽之处——你和此身一样歪斜啊,间桐樱。”
少女忽然安静了下来。
但她却像是一个影子一样变得死寂。
眼中失去了光彩的少女,只是静静地看着墻上的某个点。
——那裂纹扩大了。
“……我和你回去。”
她站起来,鲜红色的缎带,因为挣扎而松开了。
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
“背叛”可是相当轻易的事情。
看吧,连自己都可以轻易的背叛自己。
*********
“发生什么事了!”
远阪哗啦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把矮桌带倒。
“那裏是樱的房间吧!”
话才说到一半而已,远阪就已经转过脚跟,往樱房间的方向跑去了。
“哎——等一下啊,远阪!!”
急急忙忙跟着站起来,追着远阪的后脚迅速前进,但是远阪跑得太快了,到达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她站在樱门前的背影。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站在这裏?”
还在想着为什么远阪不进到房间裏,但是只是移开视线往房间裏看而已,士郎就已经楞在那裏了。
房间裏很整齐,但窗户却被打破了。
只是少了本来应该在这裏的少女而已。
“樱……樱怎么……?!”
远阪没有回答士郎的问话,她转动眼珠,呢喃着:“缎带……”
“什么——缎带?”
啊——
只是刚开口询问就註意到了,远阪所说的缎带。
鲜红色的缎带,在苍白的房间裏非常醒目。
不知道为什么,掉落在床前的缎带,令人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樱是被带走的吧。”
远阪走进房间,弯腰捡起了掉在地面上的缎带。
“不然的话,缎带也不会掉在这裏——”
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察觉到,说话的时候,每一句话,她都在颤抖着。
压抑着快要爆炸的怒气,结果反而看起来非常冷静。
一定是要气昏头了吧。
“远阪——”
“我没事!要立刻去救樱!对吧,卫宫同学!”
扭住手中的缎带的远阪,脸色非常可怕,那表情像是修罗一样。
“当然了,必须去救樱,不论是谁做出这种事都不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