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一下子天色就暗下来了。
放学回家立刻吃完晚饭,和藤姐在起居室看了一会儿电视,打发了藤姐回家之后。
厨房裏流水哗哗的声音还没停。
archer那家伙也没从厨房裏出来,大概是还没整理好吧。
樱因为脸色很差,可能是因为感冒了吧,被藤姐坚持着推进了房间裏休息。
所以,现在只有archer一个人在。
士郎走到厨房门口,一下子就看到archer那家伙围着围裙站在洗碗臺的背影——
该说是习惯吗?
因为年覆一年的这么看着,就算身高长高了,也不再是够不着洗碗池的年龄了,那个家伙还是没有改变过。
只有自己在变化啊——
也不是说不是好事啦……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慨起来,士郎想了想,还是走进了厨房。
英灵的感觉向来很敏锐,在士郎的双脚踏入厨房的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但他也只是背影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身。
“怎么了,小子?”
声音透过水流声,低沈的响起。
“——啊,没什么…………才怪吧。”
差点忘掉了本来目的,到底在想什么啊,卫宫士郎。
“…………呼。”像是因为士郎的转折而受不了一样的吐了口气,archer把手上的东西放了一下,转过了身,“又有什么麻烦事吗,小鬼?”
……呃。
等一下。
“为什么每次都要认定一定是麻烦事啦?”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啊啊,因为名为卫宫士郎的小鬼所说的事一定是麻烦事。”煞有介事的点点头,archer一脸坏笑,“我是这么判断的。”他干干脆脆、毫不犹豫的补充。
……真是过分的家伙。
不过因为这么理直气壮,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了。
虽然是想光明正大的生气,但是很难不怀疑,是这家伙打算糊弄人的手段之一。
——好吧,还是问他问题更重要。
“我说,archer,你为什么会失踪一天?”
“……喔,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打算问了呢。”挑高眉毛,这家伙用着看笨蛋的眼神看过来,简直想让人揍他一拳那样的讨厌。
等·一·下。
什么叫不打算问了啊!
“什么啦,虽然晚了点,但是问题时效应该还没过吧?”
就算是不想回答也不行!
用着坚定的目光註视着对面的英灵,士郎没有让步,这是当然的,就算是不想承认有在担心这个英灵,该存在的事实也从来没有因为不承认就不存在。
沈默了一会,archer像是没有隐瞒的意思,回答得倒是很干脆:“因为察觉到柳桐寺的异常,所以顺道去探查了一下。大概就是这样。”
诶……?
知道真相的一瞬间,士郎觉得自己被压抑了很久的怒火瞬间窜上了头顶。
“餵,结果原来是我白担心了吗……!”
“……呣唔。”archer扭过了脸,又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猛地转过头,面对着士郎,“——等一下。卫宫士郎,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真是白担心了,对你这家伙。”
——怒火瞬间变成了无力感,这种时候本来应该生气的吧。
但是——
“……为什么,要担心啊。”嘆了口气,archer这家伙今天的情绪好像不太对,总之,他扭过头,捂住了自己的脸,“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啥?我刚才可是非常生气,你这家伙不把自己当一回事,还让别人白担心啊!”
“……不,不是那个。”放下了手掌,archer的头还是没转回来,他银灰色的眼睛略过了茫然,视线落到了别处,“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一开始不是就已经确认过了吗?”
确认什么?
“我不喜欢你这个小鬼,你也讨厌我。是这样决定的吧?”
————啊、啊啊。
果然,无力感又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的确是很早就这么决定了,但是呢,结果这家伙还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记忆、又自动清零了吗?
“我说啦,archer,我之前就对你说过了吧,有时候也试着依赖我一点,这句话可不是谎言。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这一点,可和我担心你没关系吧。”
archer像是吃惊一样呆住了,接着他沈默了几秒钟,嘆了好大一口气,“我说,你的脑子是怎么回事?没有人会用你这种逻辑思考问题吧,啊啊,我可不想承认你这样的小鬼会是我——不对,好吧,随你喜欢了。”
他回答出了之前给出的答案,一副“随你便,我不管了”的态度。
“archer,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反正,我只是想这么说而已。”
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样,少年用自然无比的语气继续说着。
“想着一个人消失就不会有人知道的话,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我呢也像archer担心我一样,担心着archer。就是这样。”
——————。
archer哼得再次扭过了头,“谁担心你这种臭小鬼,自我意识过剩、自我陶醉的大笨蛋。之前只是出来散步刚好碰上而已,只要碰上了就不能袖手旁观,我也是一时失误——”
……那个啊,archer,你到底知不知道只要你一慌张,就会开始不断的用各种啰嗦来掩饰?
完全暴露了啦。
——但是,这样的地方其实也有点可爱。
会这么想,我一定是脑袋已经烂掉了。
“……不过,果然你还是个不可救药的笨蛋。”archer像是重新恢覆了神气似的,抱着手臂,露出令人讨厌的嘲讽笑容,“我说,家裏的那个汤勺,不是你还能看到吗?”
“……诶,是啊。”
当然啦,厨房用品,对于卫宫士郎来说可是了如指掌,就算忽然间少了哪一样也会立刻註意到。
“那个东西,如果我消失的话,也不会支持太久的。”
挑高眉头,archer用着“卫宫士郎果然是个笨蛋”的嘲笑着人的眼神看过来。
——诶?!
“也就是说,卫宫士郎这个臭小鬼,果然是个笨蛋吶。”
餵餵餵——!!就这么下结论了绝对要抗议!!
“——哼呣。”捉弄了一下士郎,并且忽略掉对方打算抗议的眼神之后,archer心情愉悦的扬起了嘴角,迅速打断了少年想要反驳的话,“那么,回到正题。”
……啊,我都以为你要忘了正题是什么了。
用着腹诽的眼神註视着archer,士郎在心裏喃喃自语。
“今天晚上还打算继续进行吧,巡逻。”
说着回到正题,archer的眼神重新变得认真了起来,正色问道。
“显然吧。”
“好吧,那么,我规劝你老老实实在家呆到圣杯战争结束的话也不用说了。”archer耸耸肩,用着自嘲的口吻说道。
——不过,你这家伙也从来没认真说过这种话吧。
“那是因为,我知道某个小鬼笨到不会转弯的脑子,还有令人厌恶的中二病。这一生是都不可能治好了吧。”
哼了一声,那家伙看不起人似的笑了。
“餵,你是打算继续吵起来吗?虽然这边立刻可以奉陪,但是这算是跑题了吧。”
要说中二病——如果打算当正义的伙伴这种理想算的话,的确是无法反驳。
啊,不过,就算是这种一般人听起来会犯尴尬恐惧癥的名词,也是卫宫士郎毕生追求的理想。
真是——让人生气。
不过,在这裏和他纠缠是没意义的,还不如赶快从这家伙的嘴裏掏出情报来。
这样想着,士郎迅速决定了方针。
“……那么,你已经决定了好了吗,今天的巡逻?”
“……突然这么问我,我也没法一下子答出来吧。”
闭了闭眼睛,archer摇头看起来像是很无力,“现在是八点,还不赶快决定的话,你是打算今天晚上在家裏睡觉吗?”
“餵餵餵,你这家伙明明也是会讲人话的人吧!分明对樱的态度就很正常!”
“抱歉,对卫宫士郎来说,没·有·这·个·绚项·呢。”
这家伙闭起一只眼睛,用着很嚣张的态度这么笑着说道。
啊啊,会觉得能和这家伙认真交谈的我,一定是病入膏肓了。
再见!
为了不被这家伙气得把肺炸掉,士郎干脆的转身就走。
但是,这个时候,archer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了。
“去柳桐寺看看吧,应该会有所收获——”
“……啊啊,我知道了。少啰嗦。”
********
今天并不是巡逻。
所以,直接到达了柳桐寺的山门前。
根据archer的一言半语而到达这裏。
登上了石阶。
柳桐寺的确不寻常,不知道是被谁设置了阻挡servant的屏障,若是从山门之外的地方入侵,就会被削弱魔力,从而受到伤害。
也就是说,通往柳桐寺的路,只有一条。
就是面前的山门。
既然如此,山门前没有阻碍是没可能的,理所应当会有人在把守才对。
但是——
却没有看到半点人影。
暖风从山顶吹来,虽然是仍在戒备着,但是这裏可没有什么危险的感觉——
像是已经空掉了。
“奇怪。我以为一定会有人把守,但是结果好像没有人在?”
“是的,这裏没有servant存在,但是按理来说,这样的地形,只要守住山门,就能够达到一夫当关的效果,本来应该是很方便的地方,但却没有设置任何障碍。不管怎么说,master必须小心。”
saber武装完毕,架起剑,冷静的提醒着。
走在石阶上,突然间,saber停住了脚步,像是在往下边看去。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