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睡梦中苏醒之后,感觉不太美好。
这是当然了,某个小鬼紧紧贴着,手臂还横过来揽住了腰。
archer一大早就觉得心情略为暴躁,虽然英灵的身体根本不会留下痕迹,但是就这样皮肤相贴被紧抱着醒来的感觉对他来说的确很糟糕。
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小鬼安然的睡脸。
所以更不爽了。
“——————。”
闭上眼睛深呼吸,忍住了给那个小鬼一个爆栗的冲动。
archer想到目前这种状况怎么想都不太对。
不过只是补魔而不得已进行的行为,怎么想他与卫宫士郎的关系都不应该会有抱在一起睡到天亮的程度。就说互相讨厌对方这一点就註定连说两句话以上都会不自觉的火大的相性极差,所以——
果然全是这个小鬼的错,至今为止到底哪裏不太对?
“——————”
再次忍住烦躁感深呼吸,英灵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唔……”被窝裏的那个小鬼动了一下,接着两只手开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像是在梦游的说着,“早啊……archer。”
“————现在可不是能迷迷糊糊道早安的状况吧,卫宫士郎。”
感觉到自己清醒了一点,虽然眼睛还是有点刺痛,但是士郎还是听着archer透着不耐烦的冷淡声音睁开了双眼。
钢铁灰的眼睛正瞪着这裏。
不过,值得註意的是,额发果然还是散下来了,尽管是一副在生气的不耐烦的样子,但是archer现在看起来有点放松似的。
大概是因为散下来的额发带来的错觉吧,总觉得没有那么严肃的样子。
“一大早就在发楞,你是还没清醒吗,小鬼?”
“呃……没有那回事——”
还想着辩解一下,不过话没说完,就被archer不耐烦的打断了。
“那就把手拿开,你不觉得两个男人用这个姿势说话很恶心吗,就算不是这个前提,我也不认为我们关系已经好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没到生气的程度,但是archer的脸上的确写着不太高兴的莫名其妙。
——虽然他说的没错。
的确是,卫宫士郎与archer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会有多好,但是要说多差也——
不……还真的是挺差的。
没说两句话就要吵起来,光只是开个头就觉得这家伙想要吵架在挑衅——
不过不都是这家伙的错吗!
从来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话吧,挖苦人成性——更正,应该是挖苦卫宫士郎成性——并且以此为乐——虽然这么说也不太准确,但是尽管事后知道这家伙的确是在做着正确的忠告,只是用的是挖苦人的糟糕形式,但是会被人认为是在挑衅也完全是他的问题吧。
但是就算是一边生气也好,既然知道了他的意思,那就没法忽视了吧。
“……”
一边把手默默拿开,就算想了很多,士郎也没有说话。
该说什么呢?
从今开始希望能够和好之类的?
不对,要说和好的前提是一直都在吵架的话,但与archer的关系却并不是吵架吧——唉……结果连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看着archer掀开被子接着穿戴整齐,然后又把一边丢着的士郎的衣服扔在了士郎跟前。
“快点穿好,不出所料的话,今天早上应该没有我们的份了。”
“哈?”
因为archer的话题太跳跃,士郎一时竟然没有跟上节奏,稍微楞了半秒才反应过来archer所指的是什么。
“等、等一下?是说早餐吗?!”
“啊啊,当然的吧,昨天可是不小心把凛惹怒了……会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archer头痛一样的捂住了脸,“没有早餐也只是常规手段而已,如果出去看到凛臭着脸的话,就不要干蠢事。”
“蠢事指的是什么啊?我才不会——”
一边把套头衫往头上套,士郎一边从衣服裏闷闷得发出抗议,话还没说完就被archer斩钉截铁的打断了。
“我怎么知道现在的卫宫士郎会干出什么蠢事呢?老实听取忠告吧小鬼,凛要是冲动起来的话……”
嘆了口气,archer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及时闭嘴,转移了话题,“穿好衣服就跟上来。”
这样说着,archer拉开了房间的门,接着背影忽然凝固住了一样顿住了。
“——早哟,archer~”
这个声音——
女孩子的道早安的声音,虽然甜美可爱但是却令人不由自主的要冒出冷汗了。
是远阪——
这个认知让士郎觉得手心裏都在冒冷汗了,不过幸好他也穿戴整齐——虽然后背有些刺痛,但是按之前伤势愈合的情况,这点抓伤应该不用多久就能好吧……
“——早,凛。”
只是石化了一阵子,archer看起来神色自如的解冻了,立刻镇定的和远阪道了早安。
“已经起来了嘛,我还以为你们还要一阵子呢,所以就特别打算过来叫你们了。”
不知道为什么,远阪的声音裏透出了令人发寒的遗憾意味。
“那个、早啊,远阪。”
走到门边及时打招呼,远阪笑瞇瞇的朝士郎看了过来。
“archer看起来气色也不错嘛,这么说起来今天去爱因兹贝伦城堡应该没有问题了,既然差不多了,那就立刻出发吧。”
“啊、咧?等、等一下——远阪……你们已经吃过早餐了吗?”
收到一脸状况外的士郎的疑问,远阪凛一脸灿烂得点点头。
“当然了,总不能让女孩子们等你们两个而饿肚子吧,对了,一时不小心忘记准备你们的份了呢。”
……啊,看着远阪这副灿烂阳光到不行的笑脸就该觉悟了。
果然被archer说中了吗……
这样一想,士郎简直要垂头丧气起来了。
不过在他要把头都低下来的时候,远阪凛抱起手臂,像是满意了士郎的反应一样点了点头,心情愉悦的说道,“说起来啊,饿着肚子去面对可能的战斗也不行,我就大发慈悲给卫宫同学一个机会好了,恰好我们出发之前要最后确认一下作战计划,有备无患。趁着这个时间,可以容许你吃点东西喔。”
“……谢谢。”
干笑了两声,远阪真是大·好·人啊。
士郎在心裏用棒读腹诽。
“凛,我去一下厨房。”
archer朝着远阪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大早看起来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就连远阪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微微皱起了眉毛。
目送着archer走远的背影,远阪把声音压低了八度,轻声说道,“——卫宫同学,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糟糕的事啊。”
“什么啊……不要随便冤枉我啊,远阪。”努力抗议之后,想到了一件事的士郎眼神不自觉的游移到了一边,迟疑的说道,“更何况……呣……要认真说起来,会有什么事比昨天晚上做的事更糟糕了啊。”
“也对啦,认真说起来,也不会比昨天晚上还糟糕了嘛。”
远阪一副的确如此的坦然样子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如果担心的话还是要直接问当事人才比较好,是这么说的吧?”
“担、担心?!也不是担心——不对,是才不会担心啦,archer那家伙有什么都不会说才对。”
不甘心的把头扭过去,士郎与远阪凛一起穿过了走廊。
“到头来结果是在纠结这一点吗,对特别在意的人反而不坦率起来了呢,卫宫同学你啊——”
“没那回事……”
要是直接问有效果的话,不是早就从那家伙的嘴巴裏翘出秘密了吗?
老实说,只要是archer那家伙认为现阶段的他人不必要知道的话,要撬开他的嘴巴,大概就像撬活蚌一样困难吧。
不过,这个话题到了这裏也就结束了。
起居室那边saber与樱已经围在矮桌前等着。
厨房飘来了食物的香味。
archer不在这裏,显然是在做点能吃的简单的料理。
樱在矮桌前想要站起来的样子,总之是投过来了相当抱歉的眼神,“对不起,前辈。”
“啊、啊啊?怎么了,突然道歉。”
士郎被樱突然道歉吓了一跳,连走到矮桌前的脚步也顿住了。
“真的是,对不起……因为被姐姐禁止了,所以……”
原来是这个事啊。
士郎了然了,按樱的性格,的确是为了这样的小事郑重的道歉。因为觉得害的别人饿肚子了吧,所以才这么万分抱歉的样子。
不过呢,远阪会生气也是没办法,因此也并不是樱的错。
“没那回事啦……不是樱的错……呒……”
稍微心虚的看了一眼远阪,那家伙正瞪着这裏。
也就是说,对于士郎来说,一句坏话也不能说了——
真是的,也从来没想过说她的坏话啦。
“总之,不是樱的错啦——对了,我去厨房看看。”
接过远阪的瞪视,士郎觉得自己还是趁早远离这裏比较好,如果又把那个红色恶魔惹怒的话——archer的忠告依照经验来看,就算是不好听也还是要稍微听一听。
这样想着,简直是迫不及待的战略性撤退。
士郎往厨房走去。
*******
进入厨房就看到archer正在烤土司的背影,另一边已经正在用小锅热着牛奶。
为了防止牛奶过热沸腾出来正在用手腕的力道轻轻晃动着锅子的手柄。
“要帮忙吗?”
“不用。”archer头也没回的自然回答着,应该是早就料到了士郎已经站在背后了的缘故吧。
也对,就算是士郎自己也可以在听到archer的脚步声时自然的分辨出来——前提是能听到。
archer这家伙通常走路是不会发出声音的,简直和幽灵一样嘛——
幽灵……吗?
摇摇头,少年把这个词赶出脑海。
认真说的话,说幽灵也不对,可会被远阪那家伙说成“不识好歹”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少年却知道自己不愿意继续想下去的理由,到了现在想要逃避,简直让人生自己的气,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吧——
“一大早就在发呆呢,小鬼。还要傻站在那裏多久?”
转过身,archer已经将牛奶递过来了,“果然是小鬼,怕长不高的话就喝完,懂了吧。”
挑着嘴角露出挖苦着人的微笑,因为那个嘲讽人的弧度太标准,结果当然会被认为是挑衅。
而且,立刻就让人火大起来了!
“什么啊!我可没——不对!绝对会长得比你高的!笨蛋archer!”
哼一声从他的手上夺过牛奶,一口气仰头喝光。
牛奶的热度刚刚好,既不会太烫也没有太冷,从喉咙滚进食道,立刻就把胃温暖了。
“到底谁是笨蛋啊,小鬼,很早就说过了不要空着肚子喝牛奶吧。出了什么毛病的话我可不想管你。”
这样说着,archer立刻在士郎的头上敲了一下,一脸“真是受不了”一样的表情把手臂环抱在了胸前。
“噗——唔——”
差点要喷出来了啊!幸好及时吞下去了!
“做什么啦!”
被锤了一下的冲击虽然差点没有把牛奶喷出来却也差点被呛到,怨念的瞪着archer,对方当然毫无愧疚的幸灾乐祸着。
就算是这么瞪着对方也不痛不痒,那么再瞪着也无意义了。
气闷的收回视线,士郎决定把手上的土司当作可恶的archer来狠狠的吃掉!
“……archer,你今天早上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啊?”
一边吃着,一边才想起来要说的话,当然了,倒是没有期待对方能够回答。
archer像是有点吃惊的样子把头转过去,“唔,会让一个半吊子的笨蛋小鬼註意到,我也真是太松懈了。”
呼出口气,archer像是很难接受似的把眼睛闭上了。
餵餵餵,等一下,省略掉“笨蛋小鬼”这种词,半吊子也稍微可以承认,但是为什么很难接受!
想了想,士郎决定还是不要把“远阪也看出来了”这句话说出来。
“也对,会这么松懈完全是因为卫宫士郎本身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的关系,说起来你到现在还像过家家似的在进行圣杯战争呢。”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被这样指责啦!”
把最后一口土司塞进嘴裏,囫囵吞掉,要是有桌子的话,此刻一定已经被士郎拍飞到天上去了。
“——而且啊,会察觉到在註意的人的情绪不是很正常的吗!”
“————”
archer的侧影瞬间僵硬了,像是被美杜莎的魔眼瞬间石化了似的,从脊背往下固化在了原地。
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起来好像发生了什么很夸张的事一样。
“哎……archer?”
“…………我在听。”虽然是仍在僵硬着,不过archer还是回应了,像是极力装作冷淡的样子,不过这家伙却把脸转过去了,“——啊啊,我说你这个小鬼,到底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种话的啊。”
一只手捂住了脸,archer这家伙用嘆息又顾虑着未来的气音说着。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一字不漏的让少年全部都听到了。
“哈?那个啊……也不是什么不可以说……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