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愁着怎么进校门。门卫大叔却认得顾思年,说是顾思年原来的画室正好对着校门,偶尔还能看到她坐在窗户旁发呆。于是寒颤了几句。
走进校园,三伏天的太阳越发毒辣。
过了行政楼的大厅,往南边的高三教学楼看去,下课时间,有人。学校的惯例,准高三学生在补课期间提前搬到高三教学楼。看来是还没有放假了。
不由得一阵欣喜,带着小小的甜蜜。原本没抱什么希望的心也跟着多了些雀跃的满足。
高三教学楼的一楼是些实验室。走廊都在北边,是封闭阳臺,看不到裏面的教室。二楼靠西边楼梯的教室应该是四班吧。想着要不要借口上去找苏温婉去看一眼那人,却生怕唐突了。打消了念头,往另一栋教学楼走去。
高一的孩子都放了,准高三的又整个搬到南边的教学楼。北边的自然都空掉了。门窗紧闭着。进不去,仿似一个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空间,独立地呈现着固属于它的孤独。
顾思年站在高二四班从后数第二扇窗户边发呆,想着原来那人是坐在那一列那一排呢?上课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的她一样盯着黑板抄着笔记?做完的试卷是不是也会用各种颜色的活页夹夹紧备用?会不会偷偷在抽屉裏摆的整整齐齐的书后头藏上几张自己喜欢的歌手的专辑?是习惯用黑色的签字笔、蓝色水笔还是跟她一样的墨蓝笔?按列每两周依次调换位置,坐到北窗口的时候,会不会撑着头看一看外头的风景?
……
教学楼跟行政楼连成一体。穿过行政楼裏头的走廊过了大厅右转往北走。楼后的银杏树,极是令人想念。初春走时还没多少绿意的树枝现在却繁盛得似乎要淹没人类无止境的贪念。
它拔地而起,它美,它壮丽,它直耸入天。可是,它很寂寞。它的枝条繁杂,无人打理。它太高,小河只能仰头遥望,苍柳亦难成知己。而,它的同样高大且寂寞的同伴,站得太远。
……
坐在北教学楼的西楼梯,正对着南教学偶的西楼梯,隔了个不大不小的花园。
11:40,下课铃声还似以前那般准时敲响。影影绰绰间看到,人流从对面下了楼梯右拐向食堂奔去。过了一会儿那人的身影出现在对面。
其实看过更多的是他的背影,正面,见得,极少。但却能透着枝枝丫丫一下子认出。好像是走过的这十几个年头不过是为记住那人,然后看他一眼。
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往校门口走去。却感到有道目光投射而来。是苏温婉吧,顾思年想。
站着等了一会却不见人来。想来是自己的幻觉,便拎了包走了。
顺道问了门卫大叔准高三的放假时间,上次放假时答应了苏温婉“出监”时请她喝奶茶。
性格稍嫌淡漠的顾思年不跟原来班裏的人联系却跟只是小学同学的苏温婉这般亲密,除了两家人认识,而且觉得女孩爽朗的个性相处起来很是舒服外,确实还是有些阴暗的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在家呆着。比在学校晚起一个小时,六点半准时起床。迭被子,开窗透气,刷牙洗脸。坐在桌旁一边早餐看被拎起来吃早饭的妈妈跌跌撞撞进卫生间洗漱。
把自己的杯子和碗洗干凈,走到书房,翻开某张英语周报开始读昨天勾出来的文章,三遍。然后拿出随记随背语文口袋书背诵名句名篇。
九点半的时候取出带回来的数学试卷开始做题。
十一点左右的时候走出书房透透气,顺便把米淘好放进电饭煲裏按下开始。从冰箱裏拿出爸爸早上榨好的水蜜桃汁,坐到沙发上看今天的报纸。过一会钥匙转动的声音,妈妈领着菜进厨房开始做饭。吃饭,和妈妈聊聊天,将自己碗洗干凈。回卧室睡午觉。
一点起床到书房开始做化学试卷。
三点半出去吃几片面包充饥再喝杯水蜜桃汁润口。回书房,开始做生物试卷。
七点,边吃晚饭边看新闻。回书房,用英语写两百字的日记给爸爸检查。用红笔勾下错误的和该註意的地方。回书房,打开王后雄的高考完全解读——数学,从知识要点开始看,把经典例题遮住答案做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开始做后面的预测题。对答案,整理错题。
十点,做一道诗歌鉴赏题、一篇文言文。对答案,整理错题。
十一点,翻开英语周报看一篇文章,勾出不会的单词,用牛津高阶查一遍。
十一点半,回房间,睡觉。
很规律的生活。规律到只有在午夜梦回才会想起那人那双精致玲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