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9-15
23:3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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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说过,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为在我最美的年华裏,遇到你。
顾思年想,嗯……这样的境界,自己现下甚至未来的很久都是达不到的。甚至徐志摩自己,她想,也是做不到的。这个世界上,说出来的话跟做出来的事情,总是有些距离的。不是故意为之,只是,人的性格局限,如此而已……
对于她自己,她知道,心裏头,始终是有所盼有所求的。到底盼什么,求什么,她还没有理清楚,只是想要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足够了,便可以,去认识那个人了。然而这个足够的标准是什么,期限又如何,统统没有考虑过。这场追逐,从来没有什么战略性的目标,甚至连个算得上缜密的计划也是没有,连那条尚且模糊曲折难测的路,通不通,会不会是条死路,她也不知道,只是随了自己的心,如此……罢了……
这个年纪,大部分的人生经验都是书中的,旁人的,她自己的,没有。只是顺着年纪安安稳稳的长到这么大,其他的,便再没有什么了。
2002年8月8日,立秋,狮子座15度。这个城市的八月头虽过了伏天儿,却仍旧潮湿闷热,让人提不起气劲。那样规律的称得上枯燥的学习生活在这样的天气裏一遍遍重覆,任何人都会觉得烦躁,甚至顾思年这样个懒散却又矛盾的极其自律的人也抵不住天气的屠杀。
只是,想到和那人的差距,总感觉,似乎还有很远很远……很远。那强盗般掠夺人耐心的气温即使再恼人却也是不得不接受的。实在看不进书做不了题的时候,便揣上钱包去常去的店裏翻辑子,运气好遇见喜欢的便捞回去回去听一听。今儿随手翻到了一张叫做《爱缺》的专辑,零零年一月发行的,算是挺老的了。歌手叫陶晶莹,觉得有这样清透名字的女子必定能唱出穿透人心的音符。试了试,果真是如此的。
在柜臺付了钱,门外的与门内的光亮透过玻璃交错,世界似乎没有了私密的空间。整个环境都是透明色,你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别人,别人也能清楚地发现你。只是,这个时候,却又都看不清谁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霓虹灯五光十色,人群灰色,远方的夜黑色。
这个城市的夏日,没有令人兴奋地激情。寡淡。乏味。一成不变。
……
踩着条形盲道上的黄色竖条条,穿着帆布鞋,硌脚。
苏温婉曾说她:“小年,你不道德哟不道德,抢人家盲人的路。你知不知道,中国的盲人大概有四五百万,大约占世界盲人总数的百分之十五、全国人口的千分之四左右。也就是你遇到的100个盲人中有15个就是咱中国人,在路上走的时候呢,每遇到1000个任何中就有4个是盲人,你于心何忍哟!而且每年以四十五万的数字递增。这可跟出生死亡率不一样,每天有人出世离世……”
顾思年很爽快地给了她个闪亮亮的白眼。
她只是觉得,这样走着,能够记住每一寸步伐。尤其是觉得压抑却不知为何压抑,走走盲道,能散去那些令人窒息的沈重。
人生大部分时候都是独行,就像窄窄的盲道,只容一人前进。人类与生俱来的孤独性与不得不适应群体生活的融入性是个难以解开的矛盾论题。
……
第一个红绿灯,左手后方是一家有好吃的切片面包的西点店,有阵阵的奶香透过夏日夜晚终于清凉的空气弥漫着;右手边是条步行街,广告牌上的灯光闪烁,招引着出来溜达的行人。左前方是麦当劳,两层,仰头便能看见弧形落地窗裏的空间穿梭的各种人影……右拐,走一小段路,便是第二个红绿灯。
然后,她看见了他。
是掩映在对面重重迭迭的人影中的。似乎在和谁讲着电话,隔着马路看不到,表情,只是感觉,大概是,微微偏着头的。
你看,在没有能力认识你之前,即使是几道简单的斑马线也能让我,看不清你……
红色暗了,绿色的人儿在行走。迈开步伐,躲在人群裏偷偷瞄着那个人,往那个方位靠了靠,希望,可以擦肩而过。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怦怦怦怦”。迅速低下头,跟着人流前进,然后,修长的手臂白皙的透明的手指在侧面划过好看的弧线。
抚上捏着碟的那只手的脉搏。“怦怦怦怦……怦怦怦……”。
暗暗自嘲,真的只是,擦肩而过,而已……
8月18号回校,终于算是真正的众人嘴裏苦苦挣扎又被家长捧着的高三学生。
高三学子,高三学子,这些之中,有些人为了所谓的前程奋斗,有些人为了给父母个交代来应付,有些人只是随个教育的大流。
顾思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所谓努力如何定义。只是就这么尽着力,尽着最大的力来追赶那人。然后,能不能赶上?赶上了,又要怎么做?她却不晓得。
老规矩,开学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