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推开众人,看着那道门户,却是害怕了,犹豫了,她朝着院内走去,看着来往皆静的院子,灵堂上,家裏男眷稀稀拉拉跪了一地,她看着那上方停放着的棺材,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上好的灌木包裹着,底下哭声最大的却是陈阿大,作为一辈子相扶相持的老伴,没人比他更难过了,哪怕在世之时有口角拌嘴,但也是她娶他为夫,给了他孩子家庭,并庇佑他一生。
宁余扑到棺木前,仍不敢相信眼前一幕,家裏人都好好的,日子都好起来了,什么样的病痛不能找大夫给看好了,分明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走就走了
“阿奶——”
一声饱含悲痛的哭声让陈阿大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许久未见却容颜依旧熟悉的孙女,他脸上一惊,接着便忽然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你回来干什么,谁让你回来的你个不孝的玩意,都是你害的!”
“爹,你这是做什么”
宁金银从后面赶来,与宁金宝两人连忙拉着陈阿大到后面。
“爹他也是伤心过度了,你别介意。”
宁余摇了摇头,脸上却是泪水潺潺,齐周带着孩子过来,见状也同样跪在了下方。
一场丧事持续了几天,总算把宁阿奶安安稳稳的送走了,齐周看着外屋带着孩子时不时朝着她看过来,一脸担忧的齐周,宽声道:
“以后就好了,这些日子多谢你。”
宁家也不知怎么搞得,丧事匆匆忙忙很多事情都没备好,院子裏也没个正经人管着,还是齐周帮着操持,告知亲朋,请人抬棺,丧宴安排等诸多杂事。
“这没什么的,妻主如今可还好”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似有话将出不出,不知该不该说似的。
宁余看着他的神色,顿了一下,缓声道:
“我还好,你有什么话只管说。”
他们暂时住在宁家,齐周帮着操持家中事物,自然发现了些非同寻常的地方,只是看宁余沈浸在悲痛中,这才犹豫着没说,如今丧事既完,他示意两个孩子下去,这才坐到了宁余身旁。
“按理说我不该置喙长辈,但这宁家似乎有些不对劲……”
齐周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宁余按下了话头,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看到来人,宁余顿了顿,似带了几分气性道:
“你总算不躲着我了。”
这几天虽然是事务繁忙,但是宁月的态度她如何看不出来,不管是宁家的事,还是阿奶的丧事,平日裏见着她能躲就躲,躲不过去也是从不肯与她视线相撞,分明是心裏有鬼。
这次,宁月不再躲闪,迎着她的视线透出几分郑重。
宁余察觉有异,朝着外面看了看,这才拉着她进了屋子。
“有什么事你就说,咱们一起长大的情分,有什么我不能帮你的,何苦如此”
亲生的姐妹到了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哪怕许久未见也不该如此,她分明心裏藏着事。
宁余叫她坐下说,宁月却没肯坐,看了一眼站在内室的齐周,竟就这般直楞楞朝着宁余跪了下去。
“阿姐,我有罪。”
“你这是做什么,”宁余神色晦暗了些,却是起身要去扶她,
“先起来再说……”
不顾宁余的阻拦,宁月执意这般跪着道:
“我娘她勾结王员外在山上开设赌坊害人,阿奶她也……”
“宁月你疯了吗”门外匆匆赶来一队人马,是宁金银带着府中的护卫,见了屋内情形,二话不说就朝着宁月踹了一脚,
“你个不孝的玩意,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在前几日,宁月佯装妥协这才被放出来,她看着宁月乖觉,却也知道她不是那等轻易肯就范的人,派了人时时看着,却没想到,她竟一点都不顾及母女之情,就连自己的孩子也不顾及了。
“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
只盼来的及时,还没被她把话说出口。
宁金银看着宁余笑的难看,却仍解释道:
“这孩子前些时候病了一场,惯是说起胡话来了,恐打扰了你休息,这就把她带走了。”
“你害了阿奶,以为这样就能瞒过去吗”宁月看着眼前这个几乎陌生的母亲,在人的拉扯下歇斯底裏的质问出声。
宁金银脸上一僵,上一刻还是谄媚的脸色下一刻就变得狰狞,她回过头来,凶厉地看着跟来的护卫,
“都是吃干饭的吗,还不把这疯子拉出去。”
屋内摔摔打打,齐周已是从内室出来,默不作声的护着宁余身前。
“慢着。”
女子的声音透着冷寂,宁金银捏紧了拳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还待说什么,就见宁余凌厉的目光扫过来,
“事关阿奶,让她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