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总是让人舒畅的,她在家中歇了几天,闲暇时便去京郊春猎,有时候得了猎物带回来烤了,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山头。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齐周也终于得了空闲来到了宁府门外
门房得了宁余的话拦着不让人进,齐周看着紧闭的大门,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但在无人处却是一个翻身上墻,他便出现在了宁府之中。
彼时宁余正拿着一柄长剑在院中比划招式,他骤然出现在身后,宁余瞇着眼睛长剑寒光一闪便架在了男子肩上。
“妻主生我的气了”齐周泰然自若,不仅没有被逼退,反而上前一步关切道。
长剑架在男子肩头,距离脖颈也不过一寸的距离,稍微挪动分毫便是人头不保,宁余眼睛瞇了一下,收了长剑入鞘,这才朝着一旁凉亭走去。
“他国使者忽然入京,我也没有料到……”
齐周跟在后面解释,语气亲昵,宁余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煮了茶水来喝。
“来之前我已经去过将军府了,给两个孩子解释了一番,多亏你教导他们的乖巧懂事,也不曾怨怪于我,妻主,在把葵国使者送走之前,只怕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自始至终宁余始终一言不发,便是齐周也察觉了其中的问题,他小心翼翼地看过去,问道:
“怎么了吗”
宁余看着他,独自一人做了这么大的事,却能面上不露声色的与她说笑,齐周此人当真深不可测。
“无妨。”
宁余勾起唇角,看起来似是与平日无异,甚至煮好的茶水也是先倒给他喝。
齐周动作一顿,试探地看了又看,虽与寻常无异的做为,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
“妻主若是怪我,罚我便是了,终究是我食言了,我甘愿受罚。”
“你想我怎么罚你”宁余这话问出,便见齐周脸色一变,不待他想入非非,她笑着摇了摇头,
“别想那么多了,此乃国事,我岂会怪你,喝了茶早些回去吧,宫中事多,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齐周动作一顿,怀疑的看了宁余一眼,可是现在,除了那温和带笑的眸子,他竟无法在她眼中看着一点波澜,似是真的不曾介怀。
从宁府出来,齐周回过头看了一眼,分明不让门房放他进去,但他去道歉她却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是为何
接下来,他便发现了,宁余不再单独去找她,便是避无可避也会尽量减少与他接触,当他去问,她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却清楚的感觉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
葵国使者此来未签订平战协议,却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除此之外还有边境互开贸易一事,如此种种,一忙便到了夏日。
沈确在京郊建立的避暑山庄派上了用场,被葵国使者以重金直接包了下来,这些年来,他们以战养战,此番一掷千金,更是让人汗颜。
关于互开贸易所征税项之事久定不下,避暑山庄的名头却打了出去。
山庄很大,葵国使者入住之后感受到好处,不免在外面几番宣传,让没能定下的人心中神往不已,心裏对于这使者却是痛恨不已。
分明那山庄建筑可以容纳许多人互不干扰,偏偏她们要充豪气,一点都不给外人留。
宁余对此也是乐见其成。
齐周最近愁闷不已,如今怀着孩子虽然不似上次双生子那般夸张,但肚子一日一日大了起来。
哪怕他身份尊贵,又用修身的衣裳遮挡,寻常人不敢轻易窥探,但是这时日愈久,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怀疑。
如今这使者若是再不能送走,只怕要生波澜。
而他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桩烦心事。
那就是宁余,宁余这些日子变得很是奇怪,他以为先前那般她不过是生一时之气过段时间便好了。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宁余就像是察觉不到他的情绪似的,除了日常一板一眼的关切外,几乎从不与他深入交流。
对于此,他的心中也是不免委屈,谁人不想与妻主心意相通和和美美,如今他怀着她的孩子,却感受不到半分关切。
他想了很多理由,也问过很多人,最终得到的结论却是,这种情况下,通常来说女子已经对这男子无感,还愿做足面上功夫,不过是因为无法相抗其权势或可带来的利益。
说白了,就是不爱了。
没有喜欢,没有心动,只剩下隔阂。
他不能接受这个答案,脑海中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越想却越觉得心寒。
他孤身走在京城繁华的街市上,正所谓体验过热情才知道热情退却之后有多让人难以接受,他便是如此。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处小巷子,看到那处熟悉的门户,齐周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迫不及待的上前。
这是出入京城之时他与宁余所住的小院,虽然小,但却格外温馨,那时他们二人浓情蜜意,她的眼中都是对往后生活的向往。
院门上了一把锁,锁芯已经生銹,挪动间发出咯吱咯吱难听的声音。
他朝着旁边看了一眼,又是借力翻墻上去,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瞳孔一缩,往日种种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