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央求了许久,自己终于也穿上了一身校服,马上也要进入全是同龄人的地方读书了。
虞凉兴奋地坐在教室裏,设想了无数遍再见柏君时自己该如何开口,却见对方抱着一大堆书进门。
“你就是新同学吗?”女孩的笑容明亮熟悉。
“这是老师让我给你抱来的教材和资料,写好名字,别被其他人拿错了。”
她又看了看虞凉空荡荡的课桌,似乎连书包也没带呢。
柏君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找出一根新的中性笔和草稿本。
“诺,你先用着,到时候我再替你去问问是不是学校忘给你发作业本了。”
虞凉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记得我吗?”
“学委!老师叫你收作业了!”
“哦哦,马上来!”
看着女孩忙着去处理班级事务,虞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像气球一样被扎破了,呲的一声就窜上了天,再难寻回。
没事的,她肯定记得,这不还送自己纸笔了吗……
虞凉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才半年,怎么会忘记。那天下午我们可是一起捡了大半桶花蛤呢。
后来,在那堆积的层层迭迭的试卷后,他总是一遍又一遍描摹着女孩认真的侧脸。
她皱眉的神情,遇见难题时手上不自觉的小动作,偶尔会转一会儿笔来调理思路,有时会被作业烦得趴在课桌上,随后又是满腔热情地继续开始做题。
怎么可以有人那么明亮呢?
虞凉望着女孩,出神地想。
明亮得让自己的眼裏只看见她了,连日与月都只能是陪衬。唯一能比得上的,怕只有那波光粼粼的夜晚的海吧,像极了她的眼波。
“虞同学,这道题会解吗?”
老师突然提问他了,虞凉慌张地把自己的眼神收回。
柏君在一边看着少年慌乱的神情,料定他是走神了,想到转学生一般刚开始难跟上班级进度,她自告奋勇地举手,化解对方的尴尬。
“老师,我想试一下,您看看我这个解法对不对。”
讲臺上老师的註意力迅速被拉了过去,他点点头:“那柏君就上来写一下吧。”
虞凉的脖子都慌得泛起了薄红,别人猜测他是不是走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害怕女孩发现自己一直专註于她的目光。
那讲臺上的题目很简单,他其实几秒内就能得出最优解,毕竟在他枯燥的过去,他日日夜夜和书本打交道,但此刻的他还是註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不想眨眼。
不是怕错过对方解题的细节,而是思慕着那道身影。
白皙的手腕一转一合,就在黑板上留下端正的字迹,虞凉却想到这手沾着海沙的时候,灵活地从冒泡的沙地找出一个个可爱的花蛤。
心臟跳得有点快啊,得赶紧静下来,别在她面前晕倒……
……
虞凉攥着胸口的衣服,回想着以前的记忆,一步一步走着,就在眼睛花白看不清路时,一道声音突然出现,令他的心臟又开始狂跳起来,直接传导到了鼓膜。
“上来,我载你一程。”
柏君走到半路,心底越发担忧被她甩到身后的那个少年。尤其对方是出了名的身体弱,万一再加上被自己拒绝后,直接晕倒出了事情怎么办。
柏君一转车头,飞速骑了回去。
如何体面地拒绝告白是门学问啊,她不该那么生硬的,如果实在不行……先假装答应,让两人都好安心考试?或者再委婉地说几次,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都是中学生了,该分得清事急轻缓吧……
脑子裏一片杂乱,脚下却蹬得飞快。等到再见到那人时,果然看见他出了一头的汗,连那形状姣好的一扇薄唇都微微泛青,还被其主人不自觉地咬着,生生撕裂出几道小血痕。
“虞同学,你、你还好吧?”
柏君有点担忧。
“我很好。”虞凉高兴地心臟都要跳出来了,他没想到那么尴尬的场面后柏君还会回来找他。
“那你坐上后座来吧,我把你送到家门口。”
虞凉有点犹豫,甚至是有一丝羞郝,他从未坐过别人的自行车后座,也没有跟女孩子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而且他是个男生,让女生骑车载他……